這把劍是我的!
齊麟藉此‘加戰’機會,直接把話說清楚了。
擲地有聲!
齊天氏、古氏族……在場上萬人族強者耳中,少年之音還在迴盪。
對他們這些動輒千年以上壽命之人而言,十四歲太小了。
然而,齊麟卻在今日,讓全神燼墟真正認識他!
那富態婦人終於開口:“小麟雖來自玄城,沒族魂更無帝相,但捫心自問,對於齊天帝族以及全人族的熾烈之心,第三代,有幾人能和他相比?”
葉青山不得不嘆:“在這方面,小瀧和他,確實很好。”
富態婦人注視着那黑衣少年,抿嘴微笑:“在這孩子身上,我看到了二哥當年的影子,總是不被看好,卻總是默默做得最多。”
葉青山點頭,“是啊,當年你們六個都在爭高下,爭誰第一誰第二,而二哥卻早已在人間血戰神魔……”
這樣的心緒,此刻,也流轉於神燼墟許多人的心間。
連那白眉劍袍中年,也淡淡說了一句:“齊天命斬族魂生大道元神,固然勇氣可嘉,但這並非是他以大欺小,誅人道心之理由。”
釣天翁在旁邊呵呵笑道:“關鍵沒誅成,還被小麟反將一軍,笑死。”
白眉劍袍中年聳肩,“即使如此,以我對齊天命的瞭解,他仍然不會放棄爭奪族火。”
釣天翁再笑:“不放棄又如何?老祖宗絕不會答應。”
“我爹做的決定,怎可能改?一脈還是老樣子。”白眉劍袍中年聳了聳肩,默默看了那神燼墟主和宮裝美婦一眼,見這夫妻二人仍然沉默不言,他也有些不爽,道:“說到底,無非是二哥不在,小兒受欺罷了。”
釣天翁也微微嘆了一口氣,“本來小瀧是可以壓齊天命一頭,現在齊天命不得了,都大道元神了,領先了小瀧一大截,除了老祖宗,應該沒人鎮得住他了。”
白眉劍袍中年無奈道:“我理解我爹,手心手背都是肉,最終還得看某人自己的覺悟。”
至於他說的某人是誰,釣天翁心裏也清楚。
他深深道:“這姐弟二人,合力拿下誅魔城,似乎在神燼墟,還是不如一個大道元神風光啊!”
齊天命戰敗?
歲月神陣而已。
就如齊天命自己所說,神魔不會給你歲月神陣,在真正的生死戰爭面前,大道元神纔是唯一真理。
所以齊麟雖然反將一軍,對於歲月神陣外的齊天命而言,無非是心上小刺。
他心臟太大,根本沒感覺。
因此今日‘加戰’,哪怕齊麟不受他鎮壓,贏得一戰,也只是防守成功罷了。
這是大多數人心中的想法。
也是事實!
……
高空上。
那神燼墟主站了起來,聲音威嚴恢弘:“地字組族會結束,今日下午就舉行天字組之戰,參戰者及時到場。”
他似乎絲毫不受齊天命戰敗影響,甚至當這一場加戰並沒發生過。
說完後,他低眉看向齊麟方向,再補充了一句:“五天後,族會徹底結束,屆時帝葬會準時開啓,你們地字組前三名暫等五天。”
齊麟拱手,“是,大伯。”
齊天仙縮在遠處,也點了點頭。
而齊天凰平息了許久,終於嚥下了這口氣,面色變得冷淡,她並沒回應父親,而是遠遠看了齊麟一眼,眼中七座神府之力掀起浩瀚天威。
彷彿在告訴齊麟,沒有歲月神陣,你仍是微塵,對齊天氏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是她眼神裏表達出的內容。
齊天仙感到氣氛更加肅穆,便咬了咬脣,問道:“焱哥、淼哥,天字組馬上對戰了,瀧姐何時回來?”
就在她話音剛落下時,一道白龍銀甲的身影,自遠處如一道光線而來。
唰!
身影站定。
正是齊天瀧!
她出現在了齊天命眼前!
齊天命抬眸,看了看眼前這從血腥戰場裏趕回來的女子,她的身上,仍還有着神魔的殘屍之味。
“瀧姐。”
齊天命開口,聲音濃烈了起來,那蒼茫的眼神風起雲湧。
齊天瀧平靜看着他,“你欺負我弟?”
這話開口,氣氛一下如熔爐,許多長輩看了過來,心神震動。
每一次族會,他們在天字組的對決都是最大看點,這次其實也一樣。
這是第三代齊天帝族的巔峯對決!
沒有歲月神陣!
聽到她那冷冰冰的話,齊天命聳肩,笑了笑道:“不至於,你弟沒這麼脆弱,他贏了。”
齊天瀧看着他的雙眼,搖頭道:“你身爲兄長,卻意圖攻心,你就是這麼給弟弟妹妹做榜樣的?”
齊天命面色一寒,“瀧姐,你只是年長,但沒資格教訓我。”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了諸多不滿。
一個身穿橙紅裙的女人在光球中道:“齊天命,你瀧姐戰功卓著,執掌誅魔城,怎就沒資格教訓你了?”
正是齊麟的四姑,齊天烿。
焱哥的母親!
不等齊天命反駁,那神燼墟主聲音也極度威冷,道:“向小瀧道歉!”
宮裝美婦連忙站起身,連忙對齊天瀧道:“小瀧,天命這幾日剛碎了族魂,大道元神剛生,精神上有些壓力,故而一時說錯了話,你勿怪,伯母代他向你道歉……”
“不必了,伯母。”
齊天瀧最後看了齊天命一眼,隨口繼續說着:“大道元神確實了不起,齊天氏達者爲尊,若他真能多做點什麼事,我確實沒資格教訓他。”
說着,她轉身,往齊麟那邊走去。
“齊天瀧!”
齊天命忽然喊了一聲,對着那銀甲女人的背影,聲聲熾烈震耳:“你不用拿戰功來壓我,等打完這場族會,贏了你,我自會出戰,殺你這些年十倍、百倍的神魔。”
齊天瀧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道:“很好啊,我巴不得你這麼做,希望你說到做到,真正把你的本事用到對人間有益的地方,而不是在神燼墟以大欺小。”
齊天命道:“沒問題,但你別指望這次族會我會給你面子,你以前揍我可沒客氣。”
齊天瀧坦坦蕩蕩道:“戰場上不用講情面,我也早想領教領教大道元神到底是何強度。”
齊天命道:“那便拭目以待!”
言罷,他也無視所有齊天氏、古氏族的目光,眨眼如一道光,就回了天帝府。
那些目光……雖不喜齊天命這桀驁、無忌的個性,但也敬重於他大道元神的天威。
實力,確實就是一切!
那宮裝美婦便向萬衆道:“天命這性子,確實急躁、衝動了一些,大家莫見怪,相信就如他所說,而今終於達成大道元神的夢想後,他定會竭盡所能,爲神燼墟爲人間,做出更多的貢獻來。”
“主母說得是。”
“天命其實本性善良……”
神燼墟各處,有少部分人附和了幾句,也算是給臺階了。
更多的目光看向了齊天瀧和齊麟。
“他們姐弟……”
“沒辦法,那是大道元神,全人族有幾個大道元神?”
“能對抗神帝、祖魔的力量,很關鍵。”
“沒爹孃在,確實困難啊!”
“不知道老祖宗是怎麼想的?”
低聲議論,倒是不少。
天字組輪戰下午開始進行,齊天瀧剛從誅魔城趕回來,還有些休息時間。
齊天命走後,她先去向長輩們問好。
“小瀧這次幹得太漂亮了。”
宮裝美婦拉着她的手,讚揚個不停。
那神燼墟主已經去過誅魔城,便不多說了,而是沉默。
四姑齊天烿、五叔齊天峯、六姑齊天瀾,帶着些家屬圍了上來,包括齊天焱和齊天淼,聊了一下誅魔城的事。
齊天瀧似乎絲毫不受齊天命的‘挑戰’影響,微笑以對,盡顯大姐風範!
看到她,齊麟都安心了許多。
但……他真的很不爽齊天命對他姐的態度!
太不尊敬了!
只是沒轍,那可是煉神八境以上的大道元神強者,一千四百歲,乃齊麟九陰九陽煉神術的終極目標。
他看向天帝府的方向,目光濃烈,火燒滾滾:“神燼墟內,也不完全其樂融融,這麼大個家,有爭端有理念衝突很正常,但是……不尊我姐,我記住了!”
齊麟很希望姐能再次鎮壓齊天命,但,從煉神到大道元神,那恐怕是天地鴻溝了!
他們一戰,齊天瀧幾乎沒有贏面了。
這是目前很鬱悶的事!
齊麟想到那齊天命打敗姐後,必然是一副裝腔作勢的樣子,心裏有些煩悶,有點不想讓這一戰到來。
但又終究會到!
心裏一把火在燒。
“我定要儘快煉魂,再生齊天族魂,不受這一脈鳥氣!”
齊麟心火焚動。
這時!
有一道短裙倩影,躡手躡腳,打算跑路。
齊麟出現在她面前,道:“仙妹妹,這是要去哪?”
齊天仙瞪眼,支支吾吾道:“叫誰妹呢?”
齊麟道:“是你自己說的,打敗齊天命,你就當妹。”
齊天仙咬脣,想起這小子剛剛的勢如破竹,她憋屈死了,道:“這不算,得你不靠歲月神陣打敗他纔算……”
齊麟無語,“看來要當上你哥還挺難!”
“你知道就好!”齊天仙哼了哼,然後才恨恨道:“說實話我煩死這天命哥了,你以後狠狠煉吧,爭取有生之年替你姐姐報仇!”
齊麟淡淡道:“他們還沒打呢?”
“沒懸念啦!”齊天仙一溜煙跑了,嘴裏嚷嚷道:“不和你聊了,我要回家好生準備,等着瀧姐打完進帝葬呢!”
說着,她就跑沒影了。
“小麟。”
齊麟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便見姐姐已經告別了那些長輩,來到了自己眼前。
齊麟看着她這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這幾日在誅魔城也是加速勞累,不禁有些心疼,喊道:“姐……”
齊天瀧忽地給他豎起大拇指,笑道:“幹得不錯啊?打敗了齊天命,現在全人族,你就是第一天驕了。”
齊麟搖頭道:“沒啥用,大道元神纔是神燼墟的硬通貨。”
他從許多古氏族眼中的希翼,可以看出來,對比第一天才,他們現在更需要扛世強者。
齊天命纔是扛世強者!
“小麟,不用急,你還小,路還遠。”齊天瀧輕聲,微笑,“姐爲你感到自豪!最起碼,你今日不受那些誅心之言,還能反戈一擊,真的讓我很驕傲。”
驕傲!自豪!
聽到這兩個字眼,齊麟一時間,動力更足了。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道:“姐,我理解爺爺的難處,他能堅定將族火給我,已經是對我最大的肯定。但是……大伯母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也不管子女言行,就是欺負我們父母不在,是嗎?”
齊天瀧怔了一下,抿脣道:“其實不必在意,最起碼,我們仍然一致對外,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站在一起的,這就夠了。”
齊麟點頭,卻咬着牙,“雖說如此,我還是不想看到你輸。”
齊天瀧怔了一下,她能理解少年那種不服輸的精神,但……大道元神。
這是她追逐多年的目標,確實,她已經慢了齊天命一步。
但她不會在少年面前說喪氣話,便笑道:“放心吧,姐會竭盡全力,沒有齊天帝相的大道元神齊天命,無非就相當於陰陽燭龍,姐又不是沒戰過,小場面。”
看到她這自信滿滿的樣子,齊麟心裏稍微輕鬆了一些。
齊天瀧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爺爺在家裏等我們呢,今天他會告訴我們爹孃的下落,以及這些年他們遭遇的事情……這對我們姐弟,很重要,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