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白裙女子出現在齊麟眼前。
這女子白髮、白眸,渾身純白、雪白,膚如溫軟白玉,連睫毛都是白色,膚下還有幾分粉嫩,簡直潔淨無暇。
這般特點,再有那空靈出塵的面貌,好似謫仙臨塵,確實美不勝收。
和當年玄城的她,幾乎不像是一個人了。
“父神。”
見了齊麟後,她微微點頭,雙手交織在身前,微微有些緊張。
正是蘇憐汐。
齊麟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姐也把她帶到神燼墟了。
雖已經是一尊異神,但這面貌,卻是人間絕色,和雪境嬋風情完全不同。
齊麟問道:“如何了?”
蘇憐汐低聲,有些失落道:“父神姐姐賜予了罪女許多神屍,我盡數煉化,卻只能恢復那輪迴神皇的神威,難以成就神帝。”
輪迴神皇,天霄級,等於煉神第八境!
齊麟已經非常滿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擁有神皇級別的戰力呢。
他便道:“不錯了,你也跟我回家吧!”
“家?”
蘇憐汐微微怔了一下,眼眶微微顫動,那醞釀中的眼淚也是乳白色的,看着挺香甜。
不知不覺,她也成尤物了。
只是雪境嬋見了,好似醋意橫生,冷冷說了一句:“別裝深情,他對異神沒興趣!”
蘇憐汐怔了怔,抬頭看了這八尺高的銀髮魅魔一眼,低頭道:“是。”
齊麟看不下去了,道:“你不用尊奉她,她是我女奴,地位比你差點。”
雪境嬋咬脣震怒:“臭小奴,你沒良心,剛剛我還爲你撐場!”
罵了起來。
齊天瀧在旁邊見狀,捂了捂額頭,哭笑不得,暗暗道:“幸好我對情情愛愛的沒興趣。”
不然煩死。
她應該也知道爺爺對雪境嬋的安排了,便微笑道:“嬋姑娘,息息怒。”
雪境嬋這才連忙閉上香脣,看着齊天瀧一副迷妹模樣,“好的,姐姐。”
齊天瀧見這不可一世的祖魔女,竟在神燼墟‘改造’得這麼快,不禁意外的看了齊麟一眼,暗暗道:“這小子還挺有魅力?”
不禁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她不婚不育就有擋箭牌了。
甚好!
齊天瀧走在前面,帶着弟弟,以及一個神魔女,一個聖霄女神皇。
“回家。”
……
瀧麟府內。
那白袍老者正在涼亭躺椅裏,睡得香甜。
天機神算旗幟插在旁邊,一個星盤在腦袋上懸浮,起到了遮擋太陽的作用,地上還有黑紅灰三隻大肥雞。
“爺!”
齊麟和齊天瀧,走到了涼亭裏。
雪境嬋對他們家這事不感興趣,也知道不該聽的不聽,於是倒顯得像是這瀧麟府的女主人似的,拉着蘇憐汐在旁邊擺弄花花草草去了。
“哎!”
齊天機聽到喊聲,差點從那躺椅上栽下來,一腿踩在那三隻肥雞上,搞得雞飛雞跳。
齊天瀧早習慣他這亂七八糟的樣子了,她和齊麟一起在旁邊石椅上坐下,道:“爺,我弟剛把齊天命打敗了。”
齊天機這才穩住身體,手撫長鬚,瞟了齊麟一眼,道:“不錯,真是不錯。”
齊天瀧再問:“那他說得那些話,你可聽見了?”
齊天機動了動耳朵,又道:“如雷貫耳。”
齊天瀧聞言,便認真道:“你聽見就好,最起碼我認爲,心中有族,方有族火。”
連族魂都斬的人,放心讓他奉族火麼?
齊天瀧沒往下多說,畢竟那齊天命也是爺的好大孫,說多了有違家和萬事興的原則。
“爺,說我們父母的事吧。”
齊天瀧聲音肅穆了起來,一雙眼眸熾烈的看着齊天機。
齊天機難得有一種深厚之感,長長出了一口氣,道:“拿下誅魔城,加上小麟也長大了,是,也該知道了。”
齊麟聽到這話,嘴上不言,心跳加速。
他對父母下落的渴望,並不比齊天瀧少,畢竟,他和父母相處的時間,更短,短很多。
見他們姐弟都這麼看着自己,齊天機便先看向齊麟,問道:“小麟,你是否有印象,每次你父母去玄城看你時,你爹身上,揹負着一具黑棺。”
“呃……”
齊麟渾身一震,塵封的幼年記憶再度出現,畫面之中,一個黑袍男人,高高瘦瘦,面色蒼白,站在自己眼前,顯得很沉重。
而之所以沉重,是因爲他肩膀上扛着一具黑棺,那黑棺和黑木劍有類似之處,平平無奇,好像木頭鍛造,通體漆黑,卻讓齊麟感到害怕。
正因爲如此,他對父親的感覺,也是又近、又遠,想靠近他,但又不敢。
而這事,齊天瀧明顯是知道的,她喃喃道:“所以,問題還是出現在那黑棺上?”
齊麟聲音沙啞,問道:“爺,這黑棺到底是什麼?哪來的啊?”
齊天機看着少年那急切的眼神,深深道:“小麟,你可記得,爺爺和你說過,你父親畢生的意念,就是尋找齊天氏的起源?”
齊麟渾身一震:“這黑棺和齊天氏起源有關係?”
齊天機點頭,聲音凝重道:“應該是有的,因爲,它便是你父親從五千年前從帝葬裏揹負而出的。”
齊天瀧則對齊麟道:“小麟,你應該也聽說了,父親原本族魂天賦不算強,後來也正是因爲這黑棺改變了他的命運,他開始崛起,最終成爲第二代的最強者。”
齊麟眼睛瞪圓,“所以說,這黑棺是一種齊天古祖的傳承?甚至,裏面有一尊齊天古祖?”
所謂古祖,正是齊天帝相出現的那些類似法相的存在。
齊天機咬了咬牙,道:“關於這黑棺的祕密,爺,幾乎一無所知。”
齊麟問:“爹不給你看嗎?”
齊天機搖頭道:“我不敢看,更不敢打開。”
齊麟不解:“爲什麼?”
齊天瀧解釋道:“小麟,我也見過那黑棺,除了父親,世界上應該沒人敢靠近的,它太恐懼、詭異了。”
連靠近都不敢,更別說打開了!
爺爺都不敢靠近,確實把齊麟有些鎮住了,在他心裏爺爺不但強大,還能算天機,簡直無所不能。
但是他卻搞不定一具從帝葬內帶出來的黑棺!
齊天瀧咬脣看向齊天機,微微顫聲道:“爺爺,所以,父親……成也黑棺,禍也黑棺?”
禍?
聽到這個字,齊麟心裏一緊,也看向齊天機。
而齊天機深深嘆氣,道:“差不多吧!大概是小麟出生後,那黑棺內似乎不斷湧出了一些彷彿來自太古的屍氣,在腐蝕、侵染你們父親的血肉、精神,在其身上產生一種特殊的屍紋。他開始變得神志不清,暴躁易怒,敵我不分,整日說一些無法理解的言語。”
齊天瀧明顯不知道這些事,她被隱瞞了,所以聽到這話時,她猛然握緊了齊麟的手,手心都是汗水,眼眶也紅了起來。
齊麟也有些心痛,問道:“爺,然後呢?”
齊天機微微嘆了一口氣,道:“也許是爲了不連累你們,他走了。”
齊麟追問道:“去了哪裏?”
齊天機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帝星,畢竟神胤大陸唯有通往帝星的墟。”
帝星?
齊麟根本沒聽過這個地方。
齊天機見他們眼眶通紅,便道:“你們暫且放心,你爹齊天族魂還在,我能感應,他必然沒死……他只是,作爲‘背棺人’,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
齊天瀧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冷靜起來,眼眶更紅。
她急着問道:“那,我娘呢?”
齊天機回答道:“她也受到了那黑棺屍氣的污染,身體有些損傷,我和親家商議了一下,讓她回母族休養救治去了,目前她正在青鑑星宗的古潭中沉睡,暫時也應該沒性命之憂。”
親家!母族!青鑑星宗!
齊麟剛剛修煉了星繁月輝,自然對母親更是思念。
青鑑星宗!
所謂鑑,就是鏡子的意思,齊麟想起了母親在假山上給自己留下了一面青銅鏡,是否和這青鑑星宗有關?
“母親在青鑑星宗?”
聽到這個消息,齊天瀧急得站了起來,道:“我去看看她!”
齊天機連忙道:“不急,不急,關鍵是,看了也沒用。”
齊麟卻急道:“爺爺,姐姐,這青鑑星宗在哪裏啊?”
爹暫時沒有下落,但最起碼,娘是知道在哪裏的!
齊麟太想站在她的身邊,好好看看她了。
“聽我說!”
齊天機讓他們姐弟冷靜下來,然後認真道:“先別爲你們父親擔憂,也先別急着見母親,我之所以在進帝葬前跟你們說這事,是有原因的。”
齊天瀧眼眸一震,道:“黑棺來自帝葬,帝葬是根源,也可能有救他們的辦法?”
齊天機點頭,道:“趁着兩千歲以前還能進入帝葬,小瀧,這次進帝葬是你尋找解決之法的最好機會,屆時,我會給你一些線索。”
齊麟連忙道:“爺,我也能幫上忙!”
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齊天機深深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
安靜了一會兒後,他忽然問:“小麟,天字組的族會還有四五天才結束,你想趁着這幾天先去一趟青鑑星宗麼?”
齊麟想都沒想,點頭:“我想去!我想看到她……”
“好。”
齊天機站起身,道:“我去給你弄一個‘帝星歸墟’來,方便你進出帝星戰場。”
說着,他倒是雷厲風行,眨眼就消失在了齊麟眼前。
留下這一雙心緒沉重的姐弟。
黑棺、帝葬、青鑑星宗……
這一個個名詞,如利劍般在他們血脈之中湧動,明明是希望,卻有割血肉之感。
齊天瀧微微出了一口氣,看向齊麟道:“小麟,那你便先去青鑑星宗看看吧,等姐打完天字組,我們一起進帝葬,找希望。”
齊麟點頭,聲音凝重:“好!”
就在他這點頭的一剎那!
他忽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非常突然!
不管是他,還是他姐齊天瀧,都是渾身一震,猛然回頭!
只見這庭院中,不知道何時,竟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黑袍男人!!
他一頭漆黑亂髮,身上滿是髒污,渾身湧動着一股恐怖的屍氣。
而他的肩膀上……
有一具黑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