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老太太您怎麼了?”
“太太暈了!”
“掐人中,快掐人中啊!”
“對,掐人中!”
“……”
發現聾老太在椅子上“暈”了過去,一羣人手忙腳亂,立馬展開了“救援”。
“啊,我這是怎麼了?”
“悠悠轉醒”的聾老太看着眼前的易中海和賈東旭他們,直接開口問道。
“太太您醒了?”
見聾老太醒來,賈東旭驚喜的喊了一聲,隨後開口解釋道:“太太,您剛纔暈過去了。”
一旁的易中海也連忙關心道:“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到冷,頭暈……”
面對他們的關心,聾老太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易中海見狀,連忙說道:“老太太,我送您去醫院?”
“不!不用!我回去歇歇就好了。”
怕去了醫院露餡,本來就沒什麼事的聾老太,自然拒絕了易中海的這個提議。
“哎,老太太,我這……”
一聽聾老太要回屋休息,劉海中有些急了。
按照李紅兵說的,他第二天就開始去找做草鞋的工具和材料,但這玩意他也不瞭解,而且城內並不好找。
關鍵現在已經是深冬時節,根本就錯過了材料收集的時間。
好在他的徒弟比較給力,從農村幫他搞來了一些村民提前儲備起來的蒲草和龍鬚草,外帶相應的輔助工具。
現在也就只有鄉下,比較容易找到這些東西。
爲了籌辦這次的學習大會,劉海中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眼看着進行到最後一步了,結果老太太就出現這樣的情況,讓他有些不甘心。
看聾老太的狀態也不是很差,劉海中就想着能不能讓她再堅持一下。
結果還沒等他說完,一旁的易中海就沉了臉,沒好氣的斥責道:“劉海中,這老太太都這樣了,不讓老太太回屋歇着,你想幹嘛?
這什麼學習大會,有那麼重要?
大冷天的,連我們都受不了,你直接讓老太太出來挨凍,到底居心何在?”
易中海說完,也不顧劉海中的反應,直接和賈東旭他們扶着聾老太回去了。
“哎,這……”
本來還想問問聾老太,看她能不能堅持着配合一下,結果易中海那一番話出口,直接讓他無言以對。
關鍵聾老太也不搭理他,一言不發就跟着易中海他們走了,讓劉海中十分的尷尬。
偏偏這時。
閻埠貴還特地走了過來,對着劉海中嘆氣道:“老劉啊,你看你這事弄的……”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最好還是跟我和老閻先商量下吧!”
作爲另一個管院大爺的杜建國,也是幽幽開口道。
看到他們兩人離開,劉海中的臉色不由難看了起來。
擺明了,他們就是故意嘲諷自己,報復自己這件事情沒提前跟他們商量,想要一個人獨吞“功勞”。
結果這件事情辦砸了,他們自然幸災樂禍。
院裏的其他人看到這種情況,沒有多說什麼,陸陸續續就散了。
李紅兵也走了。
面對聾老太裝暈的操作,李紅兵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屬於這老聾子慣用的伎倆。
聾老太在應付這些事情上面,十分的有經驗,不是扮聾和賣傻,就是裝暈躺屍,沒有什麼新鮮招數。
面對這樣的結果,李紅兵一點都不失望,回去就針對聾老太,專門給街道辦寫了一封實名舉報信,寄了出去。
李紅兵沒有什麼具體證據,但他只是需要一個能夠合理懷疑的由頭而已。
今天的這件事情,就已經夠了。
只要把所有的疑點和懷疑方向給出來,接下來查證的事情,交給街道辦就行。
聾老太編出來的那些故事,雖然並不好查證,但本身就有不少的漏洞。
街道辦的人不是傻子,可沒那麼好糊弄,也許已經有了懷疑,不過爲了保險起見,李紅兵也跟着出了一份力。
有羣衆反映和舉報,而且還是實名的,街道辦那邊,就更得重視了。
……
第二天下午。
都來不及等李紅兵回四合院,街道辦的人,直接來到了豐澤園。
看到是王主任和楊主任兩個人一起過來的時候,李紅兵有點意外。
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後廚並不忙,知道街道辦的兩名主任特地來找李紅兵瞭解情況,作爲公方經理的谷建良,特地給他們安排了包間。
雖然王主任和楊主任不是豐澤園所在這個街道的,但谷建良同樣給予了配合和足夠的尊重。
“我們今天收到了這封實名舉報信,上面是你的名字,你看看,這是你寫的吧?”
隨着谷建良離開,王主任直接拿出了李紅兵昨天寄出去的那封舉報信,第一時間向他進行了確認。
“是的,我寫的。”
李紅兵看了眼,便開口承認道。
既然李紅兵敢實名,就已經做好了被街道辦瞭解情況的準備。
見李紅兵點頭承認了下來,一旁的楊主任也向他確認道:“你在這封舉報信裏面寫的內容,全都是真的?”
“有些是事實,有些只是我的個人猜測。”
李紅兵如實說道。
楊主任聞言,點頭道:“那好,我們有些情況,需要再當面向你覈實一下,希望你配合。”
“好。”
應了一聲後,李紅兵主動表態道:“王主任,楊主任,有什麼想要瞭解的,你們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積極配合。”
對於李紅兵的這個態度,不論是王主任,還是楊主任,都十分的滿意。
“你爲什麼會突然懷疑和舉報你們後院那個老太太冒充國家功臣和烈屬,是不是因爲你們之前有過過節,關係並不和諧,所以故意打擊報復?”
王主任的第一個問題很刁鑽,但李紅兵並沒有被嚇到,甚至連緊張都沒有,直接就回答道:“王主任,我和聾老太之前,也就是早兩年的時候,的確是有過一次不愉快的矛盾,當時聾老太還住了好幾天醫院。
不過這件事情,我認爲責任並不在我身上。
這老太太,仗着自己是院裏最老資格的住戶和年紀大,自稱是院裏的老祖宗,以前在院裏沒少倚老賣老,到處蹭喫蹭喝。
誰家有好喫的了,這老太太總是能聞着味上門,誰家要是不給送一份,那就是不孝順。
對於自己看不順眼的,聾老太就會找藉口發難,輕則敲人家玻璃,重則拿柺杖打人。
大家看老太太年紀大,怕攤上事,就對她諸多忍讓。
再加上當初區公所的領導上門看望過她,院裏的管院大爺一直提倡要尊老愛幼,所以大家只能不跟她計較。
我那次是因爲易中海在院裏對我私設公堂,然後楊主任當時罷免了易中海的管院大爺,這老太太和易中海的關係親近,後來就故意找由頭來尋我的麻煩。
對方一口一個老祖宗,口口聲聲稱她是我的長輩,強行要給我當祖宗,我自然不認。
然後她就要拿她的柺杖打我,我當時直接把她的柺杖奪了,並且懟了她幾句,怒斥她以前在院裏作威作福的事情,然後她就被我氣暈了。
或者說,她是怕我把她以前的那些事情捅出去,然後被嚇暈的……”
“還有這樣的事?”
聽着李紅兵說出這些,楊主任和王主任不由皺眉。
關於聾老太以前在院裏作威作福和壓迫羣衆的事情,李紅兵其實在舉報信裏面已經寫了,但他和聾老太發生衝突的事情,卻沒有提及。
“這件事情,其實只是我和老太太的個人小恩怨,跟我舉報的事情沒有太大關係,所以我就沒寫到舉報信裏面,不過既然王主任您問了,我也不隱瞞。”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紅兵看着王主任和楊主任,再次開口道:“王主任,楊主任,其實如果要打擊報復這老太太的話,我其實根本就不用等到現在,就憑她以前在院裏的那些作爲,只要捅出去,她就落不了什麼好。
只不過看她後來都收斂了,我看在老太太年事已高的份上,也就放了對方一馬,畢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總要給人一個改正的機會。
之前的時候,她身上可沒什麼國家功臣和烈屬的說法,現在有了,我反而跑出來打擊報復,如果不是有合理懷疑和新的發現,我這樣做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打擊報復國家功臣和烈屬,這可不是什麼小罪名,我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不至於犯糊塗,做這樣的傻事情。”
面對李紅兵的這個解釋,王主任和楊主任都認同的點了點頭。
不談其他,光從情理和邏輯上,李紅兵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王主任,楊主任,其實早在老太太傳出她是國家功臣和烈屬,並說出當年救我讜的地下同志,還有給我軍送鞋,以及她丈夫和兒子南下投軍的事情時,我在聽說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產生了懷疑。”
“因爲我覺得,以這老太太的性格和過往爲人,以及她在院裏曾經的所作所爲,跟她說的那些事情,明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老太太當年真的敢於冒險救我方同志,並且多次給我軍送鞋,支持諽命和打鬼子抗戰,並且解放後始終守口如瓶,深藏功與名,那肯定是一個道德高尚的人,不可能做出在院裏蹭喫蹭喝和作威作福的這些事情。”
“而且老太太說的那些事情,有很多疑點,很多事情的邏輯上解釋不通,就拿長征時期,老太太給我方紅軍送鞋的這件事情,根據我的瞭解,當時紅軍長征,距離四九城可不是一般的遠,即便老太太能夠接觸到我方地下同志,可以當時的情況,千裏之途送物資,是一件極爲耗損人力物力的事情,就爲了送幾雙草鞋,顯然不值當!”
“縱使自古就有千裏送鵝毛之說,但諽命不是兒戲,這樣緊要的運輸線,可以說是當時諽命同志用鮮血開闢出來的,不可能這樣大費周章,而且還不止一次,這老太太說得有些過於輕而易舉了。”
“還有老太太丈夫和兒子投軍的事情,我問過院裏的一些老住戶,大家都幾乎沒見過她所謂的丈夫和兒子,身份十分的神祕,我覺得這裏面也有問題。”
“當年紅軍長征過草地和爬雪山穿草鞋,是條件艱苦和我方戰士意志力堅強的表現,但肯定不是隻有草鞋的。如果沒有條件也就算了,可我們現在所在的四合院,就在皇城附近,當時老太太她住在內城,而且一個人佔據了後院條件最好的後正房,明顯不可能是什麼窮苦人家,恐怕連草鞋都沒見過,真要是心疼我方紅軍戰士,要送肯定是也是首選布鞋,不會想到專門送草鞋,可能是她自己道聽途說,爲了讓自己編的故事更爲貼切,所以張口就說當年給長征紅軍送的草鞋。”
“不過這些都是我的單方面懷疑,所以前幾天的時候,我就給我們院的管院大爺劉海中劉大爺,出了一個主意,讓他組織一次向老太太學習的全院大會,想要藉助這個機會測試一下老太太,結果她果然漏出了馬腳,這老太太一到做草鞋的環節,就故意裝暈了。”
“之前我提到過,這老太太平時慣會裝聾扮傻,有好處的時候,她比誰都耳聰目明,一遇到自己不喜歡聽的,就什麼都聽不見,裝暈也不是第一次,所以我一下子就看出來,聾老太明顯是心裏有鬼,而且根本就不會做什麼草鞋,當初給我方紅軍送草鞋的事情,大概率是假的,於是就寫了這封舉報信……”
“……”
李紅兵說了很長很詳細的分析,王主任和楊主任都沒有打斷,反而雙雙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當中。
其實這些事情,李紅兵在舉報信當中,也都提到了,只不過沒有分析的那麼多,只給出了自己懷疑的理由和依據。
看着思索當中的王主任和楊主任,李紅兵並沒有貿然打斷,等他們看向自己的時候,李紅兵纔再次開口道:“王主任,楊主任,我寫這份舉報信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打擊報復,而是因爲看到這幾天,後院這老太太已經開始用國家功臣和烈屬的名頭,繼續在院裏面騙喝騙喝,到處宣傳自己所謂的英勇事蹟。
眼下她自己說的那些事情,還沒有進行覈實,而關於國家功臣和烈屬的身份,也都沒有得到任何官方的正式承認和認可,她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如此行事,明擺着言行不一,我也是不想看到院裏的人被她給矇蔽了。
如果她真的是國家功臣和烈屬,即便她現在行事再高調,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眼下……”
聽着李紅兵說出這些,王主任和楊主任的臉色都逐漸凝重了起來。
其實這幾天的時間,楊主任特地下功夫去調查了,也發現了一些問題和不合理的地方,要不然不會在今天收到李紅兵實名舉報信的第一時間,就和王主任一起過來了。
如果李紅兵說的那些,都是真的的話,那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很惡劣了。
尤其是關於以前聾老太在院裏作威作福和壓迫羣衆的那些事情,即便真是國家功臣和烈屬,也是給這個羣體抹黑的行爲。
別說是救過地下讜和給我軍送過鞋了,就是上過戰場立過功的功臣們,都不能這樣做。
國家給的榮譽和待遇,不是用來欺負老百姓的。
要這樣的話,那國家不都亂套了嗎?
不光是他們這些基層幹部,就是領袖,也不會答應!
“紅兵同志,你反應的這些情況很重要,我們街道辦一定重視,下大力去查,一定把這件事情給查明白,感謝你對我們的信任和支持,也感謝你提供的這些線索,爲我們的調查工作出力。”
王主任直接站了起來,對着李紅兵鄭重的敬了個禮,代表街道辦表明瞭他們的態度,並且表示了感謝。
“王主任,您言重了,這些都是我們愛國羣衆,應該做的事情。”
李紅兵見狀,連忙表態道。
……
從豐澤園離開,王主任和楊主任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但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今天他們從李紅兵這裏,得到了很大的收穫。
對於聾老太以前在院裏作威作福和壓迫羣衆的事情,他們之前並不知情。
這幾天楊主任在調查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小問題,但都算不上重大發現,主要他是奔着覈實聾老太那些事情去的,首要的並不是懷疑。
光憑聾老太的那幾句話,對於本來就不存在的事情,想要證實其存在,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想要證明不存在,那就更難了。
因爲事關國家功臣和烈屬,他們不能那麼輕率,貿然否定。
因爲太多東西無從查證,真假無從辨別,就更得慎重,誰也不敢馬虎。
所以在沒有發現明確問題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敢妄下斷論,直接就懷疑聾老太有問題。
就好比聾老太當年給長征紅軍送草鞋的事情,即便王主任和楊主任都覺得有些違反常理和邏輯漏洞,但未必就不可能存在。
特殊時期,有些事情的象徵意義,明顯是大於實際意義的,不能完全用普通人的想法去揣測。
區區幾雙草鞋,也許不如藥品和其他物資重要,但代表的卻是京城羣衆對我讜長征的支持。
而且草鞋並不是當時被封鎖的違禁物品,運輸的風險低,甚至是零風險,也不怎麼佔位置和分量,剛好有運輸任務的情況下,未必不能是順帶的事情。
但李紅兵提到當時聾老太的身份和生活條件,做草鞋和送草鞋的事件本身,就存在不合理。
最關鍵的是。
李紅兵把以前聾老太在院子裏的真實面目,給捅了出來,這纔是最重要的。
言行背道而馳,而且長期表現出來的品行惡劣,這就是最大最致命的問題。
隨着李紅兵的這些情況提供出來,意識到聾老太明顯存在問題的他們,就有新的調查方向了。
接下來。
王主任和楊主任直接從聾老太的身份查起,開始深挖她的背景和過往。
正如李紅兵所說,他們現在住的那個四合院,當時是屬於皇城邊上的內城地帶,好多住戶都是後來才陸續住進來的,而聾老太卻是很多年以前就已經在這了。
再往前的話,這裏可不是一般人就能住的。
聾老太的身份,可能存疑。
同時。
他們還把這個情況上報,向上級申請覈實當年聾老太救我讜地下同志和給我軍送鞋的事情。
畢竟涉及當年的四九城情報工作,不光時間久遠,更是屬於機密。
王主任和楊主任他們,雖然已經是街道辦的主任,在普通老百姓眼裏,已經是不小的官了,但級別還是遠遠不夠接觸到這些。
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這樣做,主要是想要自己先調查,看有沒有什麼發現和進展。
如果一有什麼事情,自己都不做工作,就直接上報和申請上級介入,那麼他們的工作能力和態度,明顯要受到質疑。
那樣的話,還要他們幹什麼?
也是意識到這次事情比較嚴重,他們纔不得不這樣做。
李紅兵都說了,在眼下情況還沒覈實的情況下,聾老太已經開始用國家功臣和烈屬的身份,開始在院裏大喫大喝,讓院裏的人對她進行孝敬。
如果聾老太是假冒的,那就是大事件,影響相當的惡劣。
即便是真的,也必須制止和約束她的這種行爲。
倘若是羣衆自發的,那沒問題,他們非但不會說什麼,還會鼓勵。
但若是聾老太主動用國家功臣和烈屬的身份,驅使或誘導別人這樣做,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一查,果然有重大發現。
情報體系那邊的反饋中,並沒有關於聾老太拯救我方地下同志的記錄,同時當年也沒有任何從四九城往長征紅軍送草鞋的事情。
真送了的話,像這種象徵意義大的事情,通常也會進行宣傳,用來振奮軍心。
但沒有。
也許這中間還有一些別的變故或曲折,但隨着聾老太真實身份的發現,卻是徹底揭穿了她的丈夫和兒子當年南下投軍的謊言。
聾老太是上世紀八五年生人,當時還是滿清,從理論上的年齡推斷,她的丈夫和兒子,或許存在南下投軍的可能。
但問題是,聾老太的真實身份,是滿清某個官員養在外宅的外室,而且並沒有兒子,所以這個可能直接排除。
至於她所謂丈夫兒子在外做營生的消息,估計是爲了掩人耳目,故意編造出來的。
一方面是爲了掩蓋她曾經的外室身份,一方面也是怕她一個女人,家中沒有男人會被欺負。
這也就意味着,聾老太在騙人。
當時女子嫁人年齡早,聾老太給人做外室的事情,已經是很久的時候,後來滿清崩盤,那個官員跑路回老家,自然就把她給留了下來。
再後來,現在的那些所謂的老住戶,才陸陸續續的進駐,不知道聾老太以往的那些事情,自然也不奇怪。
如果不是這次深挖,王主任和楊主任他們,根本就想不到這些。
倘若只是一件事情有問題,尚不足以證明其他所有,但這麼多問題和巧合,便足以說明了一切。
這次的發現,可不只是聾老太冒充國家功臣和烈屬的問題,還有她前幾年成分造假的事。
將這些事情梳理清楚的第一時間,王主任和楊主任他們直接聯繫了同一轄區的派出所,抓人的這種事情,還得讓專業的來。
在距離過年還剩下不到半個月的這天,王主任和楊主任帶着派出所的公安們,一起上門了。
“王主任,楊主任,錢公安,你們這是……”
當前院的人,看到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好幾個人同時過來,而且街道辦的正副主任都出動了,都感到了十分意外和驚奇。
“楊大媽,後院的老太太在嗎?”
沒有過多的廢話,楊主任直接開口確認了下聾老太的情況。
“在的,楊主任你們……”
還沒等楊大媽回答完,衆人對視了一眼,便默契的奔向了後院。
在他們離開後,前院衆人不由議論了起來。
“哎呦,這不會是老太太的國家功臣和烈屬身份下來了吧?”
“這麼大陣仗,我看是。”
“都過去有些天了,也是該有個消息了。”
“這老太太還真是國家功臣和烈屬啊?”
“不是的話,老太太這些天,敢那麼高調嗎?不要命了?”
“不過……這派出所的人過來幹嘛?”
“這……咱們過去看看不就成了?”
“……”
衆人說着,很快也跟了過去。
不知道情況的衆人,還以爲是什麼好事,都忍不住想要過去見證一下。
當王主任他們來到後院的時候,聾老太正在屋裏和那些想要巴結她的那些人,講述自己曾經的“事蹟”。
這些所謂的“事蹟”,聾老太已經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可每次提起來,看到大家崇拜的眼神,便忍不住得意。
而想要巴結她的那些人,哪怕早就聽得煩了,可還是認真扮演着捧哏的角色,盡心的捧着聾老太的臭腳,逗她開心。
在屋外停了一陣,王主任和楊主任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這聾老太,還真把自己當成國家功臣和烈屬了。
砰的一聲。
王主任用力的推門而進,直接對着聾老太暴喝道:“丁錦玉,你的事發了。”
丁錦玉,就是聾老太曾經的用名。
現在的這個,是後面才改的。
屋裏的衆人有些懵,本來還以爲是誰這麼沒禮貌,剛想要發火,結果發現是王主任。
再一看,發現楊主任和派出所的公安,也上門了。
“王主任,楊主任,還有錢公安和這位……你們怎麼都過來了?”
“這是有什麼事嗎?”
“王主任,你剛纔喊的丁錦玉是誰?我們這裏沒這號人吧?”
“就是!王主任,您是不是弄錯了呀?”
“屋裏的大傢伙們,都認識,沒有叫丁錦玉的。”
“王主任……”
“……”
王主任剛纔進門喊的那個名字,讓屋內衆人很是陌生,紛紛疑惑了起來。
而此時的聾老太,在短暫的愣神之後,整個人也嚇得發抖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纔想起來,丁錦玉是自己以前給前清官員當外室的時候,所用過的名字。
時間太過於遙遠,連她自己都幾乎忘了。
見王主任和錢公安他們的視線都齊齊鎖定了自己,聾老太的心中一陣慌亂,卻不得不強裝鎮定的說道:“王主任,您今兒個怎麼有功夫來看老婆子我了?”
“丁錦玉,別裝了,你以前就叫這個名字對吧?我們都已經查清楚了。”
看着還在裝糊塗的聾老太,王主任不由厲聲說道。
“什麼丁錦玉?”
“王主任,這大白天的,您怎麼說胡話呢?”
“丁錦玉?我從來沒聽過這號人啊,您肯定是弄錯了。”
“……”
當場來了一波否認三連之後,聾老太直接看向了王主任身旁的楊主任和錢公安,笑着說道:“我從一開始就姓龍,不姓丁,這件事楊主任和錢公安可以爲我作證,這院裏的大家夥兒,也都可以爲我作證,不信您問他們。”
聾老太的話音剛落,屋裏的那些婦女們,便紛紛開口,主動幫她證明了這一點。
“老太太,您現在不叫這個名字,我知道。”
王主任沒有理屋裏那些被矇蔽的無知婦女,當場就拆穿道:“但您以前用過這個名字,我看您腦子挺清楚的,沒那麼糊塗,不會連自己曾經用過的名字,都記不住吧?”
一旁的錢公安見狀,卻是笑着說道:“到底姓丁還是姓龍,現在不重要,老太太你跟我們走一趟,就什麼事情都清楚了。”
“你們要帶我去哪?”
錢公安的話一出口,聾老太直接被嚇住了。
看聾老太這樣子,楊主任不由勸道:“走吧!老太太,你別激動,跟我們回去一趟,我們有些情況要向你覈實和瞭解清楚。”
如果不是看在聾老太年歲已高的份上,再加上屋裏還有其他人在,他們剛纔直接對她動手了,可不會跟她客氣和給她留面子。
“什麼,楊主任您要請我喫核桃?”
然而。
聽到楊主任開口,聾老太卻是假裝沒聽清楚的樣子,猛的搖頭道:“我不喫核桃,這玩意喫多了上火,老太太我年紀大,喫不了這東西。”
“老太太,你聽錯了,我可不是要請你喫核桃,是想讓你跟我們走一趟。”
楊主任不由解釋了一句。
“你們要請我喫羊腿?”
隨着聾老太又一次裝聾賣傻,原本還好脾氣的楊主任,此時也沉了臉。
這個時候,王主任顯然想起楊紅兵說過,這聾老太喜歡裝聾子賣傻,當即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楊主任,跟他廢什麼話,老錢,直接動手!”
“王主任,你們這是幹什麼,老太太她……”
不清楚情況的屋裏的人,剛準備替聾老太說話,王主任便直接黑臉道:“街道辦和派出所聯合辦案,你們別裹亂,該幹嘛幹嘛去!”
王主任可不是什麼性子軟的人,平時沒什麼事,自然態度友好,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可面對這種事情,哪裏還管院裏這些人唧唧歪歪。
想當年,她也是上過戰場摸過槍的,可不是隻會做後勤工作。
衆人頓時不敢吭聲。
而聾老太一看情況不妙,連忙白眼一翻,往牀上倒了下去。
“老太太暈了!”
發現這個情況,屋裏有人下意識驚叫了一聲,結果被王主任一瞪眼,頓時又沒人吭聲了。
視線落向倒在牀上不動彈的聾老太,王主任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冷笑。
剛纔已經見識過聾老太是如何的裝聾扮傻,現在當着他們的面,居然又玩上了裝暈這一招。
如果沒有李紅兵提醒的話,不瞭解聾老太的這些伎倆,他們說不定就上當了。
目光一掃,王主任的視線最終落在剛纔屋裏婦女用來納鞋底,給鞋底錐出孔洞的鞋錐子,故意大聲道:“老錢同志,你把那針錐子遞給我一下,我以前剛好跟戰場上的老軍醫學過兩個招式。
老太太明顯是淤血衝腦,暈了過去,這種情況很緊急,顧不得送醫院了,我用針錐子給她的腦袋扎兩個大眼,估計很快就能見效……”
在王主任說出這些的時候,錢公安和楊主任他們,發現原本暈倒在牀上的聾老太,明顯的抖動了一下。
這個情況,他們自然知道意味着什麼。
“哎呦,我……我這是怎麼了?”
就在錢公安準備按照王主任說的那樣,去拿鞋錐子的時候,剛纔暈倒在牀上的聾老太,開始“悠悠轉醒”,重新恢復了意識。
“老錢,拷上!”
原本看在聾老太上了年紀的緣故,王主任還打算對她客氣一點,結果她不光在這裝糊塗,還用裝聾賣傻和裝暈這些拙劣的伎倆,來戲耍他們,自然就不跟她客氣了。
關鍵是。
他們都還沒怎麼審問聾老太,只是說了個名字,她就各種鬧,顯然就等於不打自招。
如果他們還看不出問題,就白乾那麼些年工作了。
隨着錢公安亮出了這時候的老式手銬,聾老太直接驚恐了起來,直接從牀上爬起來,拼命往着牆角的地方退。
她倒是想要往外跑,奈何門口的方向已經被王主任和楊主任他們給擋住了,往那跑的話,跟自投羅網沒什麼區別。
可不管怎麼樣,聾老太都出不了這個房間,最後的結果,自然沒有什麼懸念。
“哎呦喂,欺負老人了呦!”
“你們幹什麼?”
“我是國家功臣,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還是烈屬,我要見部隊首長,欺負烈屬是要喫花生米的。”
“放開!放開我!!”
“沒天理啊,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老婆子……”
“……”
隨着聾老太被強行拿住,並且帶上了手銬,知道自己可能要完的她,開始拼命做着最後的垂死掙扎。
“丁錦玉,如果你再這樣鬧,不配合的話,我看我們接下來的調查也就不用進行了,你也沒有開口辯解的機會,我們就按照現在查到的證據,直接就給你定罪,你自己看着辦!”
王主任一聲叱責下,聾老太的聲音戛然而止,強行被閉麥了。
儘管聾老太不知道王主任他們具體掌握了自己什麼罪證,但能夠叫出自己以前的名字,肯定知曉了她成分造假的事情,甚至自己冒充烈屬的事情,也查了出來。
自己有機會辯解的話,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可要是任他們處置,到時候怕是連一點活頭都沒有,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萬般無奈之下,聾老太也只能被迫識時務。
同一時間。
看着這一切發生,尤其是聾老太被當場銬了起來,屋裏的那些婦女,一個個都嚇得噤聲了。
當錢公安壓着聾老太出門的時候,此時外面早已聚集了一羣人。
本來他們還以爲王主任幾人今天過來,是來給聾老太頒發國家功臣榮譽和烈屬牌子的,結果剛纔在門外聽到的動靜,就讓她們感覺到了不對勁。
現在看到這一幕,更是全都傻眼,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表態。
“王主任……”
有人忍不住開口想要打聽,結果王主任並沒有理對方,直接跟楊主任和錢公安他們,帶着聾老太離開了。
本來他們也需要跟院裏的這些人,瞭解聾老太以前在這裏當老祖宗作威作福和壓迫他們的事情,但眼下他們手上掌握了不少其他實證,顯然聾老太冒充國家功臣和烈屬的事情更爲重要,就沒有留下來。
隨着他們離開,整個院裏的人,徹底炸了鍋。
“這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怎麼就被抓了呢?”
“難不成,老太太那國家功臣和烈屬的身份,是假的?”
“什麼?老太太原來不姓龍,叫丁錦玉?”
“這意思是,老太太的身份是假的?這國家功臣和烈屬,也不是真的?”
“哎呦喂,虧我還給她送雞湯,原來是個冒牌貨!這該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