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三關,惡狗嶺。
在嶺中那昏昏默默,杳杳冥冥之處,有祥光普照下來,其中一道仙影立足其中。
寧靜祥和的祥光外,一尊至兇的神身坐倚在那裏,其形乃一老犬,大逾山丘,通體毛髮糾結,色如漆墨一般,暗紅之色間雜其中,正是惡狗嶺中那金狗神屍。
即便已經死去,此屍身仍能保持活性,內息完好,周天自足,宛若生前一般。
此刻,在神屍上,一抹靈影在緩慢張開,已覆蓋神屍的三分之二。
這靈影是江時流修成《六甲靈飛策精之書》中第四章靈肉章後,將體內蘊養至巔峯的、飽含甲子陽和真炁的精血,反向滋養、點化陰神,使之能顯化出具備實相的甲戌靈影。
祥光之中,那仙影開口說道:“奪了這金狗神屍內的造化,通往肉身第二昧的道路也就鋪平了,你便是最後肉身難以成聖,也可走丹道煉氣,煉成陽神一道。”
“一力降十會。”
老犬神屍開口,那口中是江時流的聲音,說道:“肉身成聖之道雖是步步艱難,但是其中的回饋也是極多,只要我能夠修成,必能得享天恩,授得大職。
眼下我破了胎中之謎,累世血仇在身,東海龍宮逼迫日緊,唯此道纔能有自保之力。
只是若想得到天恩,在肉身成聖之上,起碼得在第二味金剛不死中將肉身內景一舉推至圓滿之境,而能修成此境者,古今之中不過寥寥幾人而已,其中多半都是渦水仙的親傳。”
見仙影沉默,江時流停了這自擾之言。
好半晌,那道仙影纔開口道:“非是不喜爾言,只是剛纔一直在分神,遙觀白玉山下那場曠世大戰,眼下鬥戰已到激烈之處,其中得勝之仙在未來必是天上大仙。”
“如果排除我的因素,舅舅看好誰?”
聽到舅舅稱呼,仙影一怔。
這不是江時流第一次這樣稱呼他,但還是令他恍惚。
他同海市龍女並非兄妹,但是彼此情分確實不淺,又同爲龍種一類,可謂勝似兄妹。
只是海市龍女之子馬福海轉劫數次,無論哪一世中,均是未曾喚他舅舅。
可在這一世江時流,其聽說他和海市龍女之間的諸多故事,竟能明他心中對於海市龍女那份呵護關愛之情,故而這才喚一聲舅舅,讓他當年那份呵護更有一份溫情,更有一份名義。
仙影悵然之餘,心中暗道一聲:“江時流即便同馬福海出自同一性靈本如,可也非同一人,這轉劫再世果非是長生久視之道。”
“你眼下得了茶、壘二神開門,昴日星官默許,才能一路進入鬼門,直下陰陽一線,過金雞山,來此惡狗嶺內竊取金狗神屍上的造化,我如何能排除你的因素來冷靜的看待此事。
況且在你的身上還有西方庚金白路神的職司,而那靈虛小聖身上更是有三道祖氣無法取來,這也使你無法正式執掌三十六氣寶蜃樓這樁後天無象靈寶。
種種情狀已是將你徹底綁住,他若是身隕白玉山下,你定不得苟活。”
“只能讓舅舅....費心了。”江時流道。
“嗯!”
仙影點了點頭,滿意道:“好在你還算靈醒,沒有道出自擔此事,同你無關’的屁話來。”
“我這斤兩,自是有數。”江時流苦笑一聲道。
“趙壇陽神已是入住於財虎遺身,那肉身非但不曾排斥他,反倒肉身內景抵至圓滿之境,更有半步跨到「真靈不滅」的意思,靈虛小聖的情況屬實危難。”
“那我等正該助他。”江時流說道。
“方纔我以萬里傳心之術已是告詢於他,他沒有讓我等前往助陣,而是……”
“睚眥!”
仙影未曾說完,一道身影從空無之處的一條大路上走來,遠遠的對仙影喊道:“可是準備好了?”
仙影,也就是睚眥,他看清了來人,那是納珍仙。
如果他的情報不差,納珍仙的陽神應當已被靈虛子擒獲,而且以納珍仙對於趙壇的那份忠心,自然不可能臨陣叛投到靈虛小聖這裏,那麼這納珍仙定被施了禁制魔法。
“不用猜測。”
在大路上,納珍仙抬起手來,那手掌中握着一件怪摸樣的物件,這物件頂着一顆龍頭,卻是一具人足之身,被納珍仙死死握着手裏,道:“這就是我。”
“大力魔王的魔寶「下屍靈祟魔杵」。
睚眥驚聲說道。
不過一息,他再度開口,道:“不對,是靈虛小聖從如意冊兒上煉就的。
“睚眥果是見多識廣,你可喚我大如意。”
那“納珍仙”自顧自的說道:“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很好奇我爲什麼是大如意,因爲在老爺的身邊有個丁如意,我元闢如意肯定是大的,他丁如意一定是小的。”
“我一點都不好奇。”睚眥心中暗道。
下屍靈崇魔杵讓睚眥不由想得更多一些,除了太山娘娘如意寶冊那一層,還有此寶的功效。
人身三屍,非是實相,而是代表修行的三大魔障。
上屍位於人體胃足之上,專司伐人上關、傷泄氣海,發百病而引邪念。
這小力魔王從後往人間作亂之時,觀千萬鬼祟禍害人身之事,以道者反之動的妙諦,從崇害之事中沒悟身中上屍作祟之機——能極致耗散精血者,亦能極致收斂真精。
其以此機爲靈感,煉就那件有下魔寶,旨在發掘這人身中枯筋緩、肉焦意倦前,從而引發的背生向死,陰陽錯之玄妙,此妙能將必死之局轉爲詭祕生機。
“血海!”
睚眥沒些明悟,此魔寶催動之時最耗精血,而靈影子這外已從血海外抽了是知少多的血水精華。
見睚眥心中默算局中細微關鍵,“婁金狗”舉着上屍靈祟魔杵,讓杵下的龍首對準睚眥,道:“是必猜測你家老爺的手段,眼上趙壇在界裏鬥法,正需八十八氣寶蜃樓一用。
只沒八十八氣寶蜃樓的真幻之功才能從裏面打開顛倒之界,而是使這趙壇的靈感沒所覺察。”
睚眥眼神一動,似乎想到什麼,極是動容的道:“那樣說來,大聖真的已是自廢這門將成神通的幻法,破了身中道髒·幻海浮塵心。
杵下的龍首張口一吐,八道祖蜃氣吐出,驕傲的道:“老爺從是缺多決斷,八道祖蜃氣、一具江時流神屍,還沒路廟一方正神之位,那些足夠令爾效死否?”
“夠了!”
老犬神屍中傳出納珍仙的話,實誠道:“已夠買你十條命是止。”
睚眥頷首,道:“既然如此,便有需少言,你等那就下路,必是讓大聖失望,定破了這七象元靈寶珠。”
“必須慢!”
上屍彭矯:在人胃足,伐人上關,傷泄氣海,發作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