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熾盛的焰海之中,剎那間,那人淒厲兼且憤怒的聲音便猛地響起。
“你”
“說好的——”
不等其繼續嘶吼,愈演愈烈的八卦焰海便將其全數的聲音盡都吞沒。
原地裏。
陶觀微一垂手。
原本纏縛在他身上的那道鬼神級數的蛇靈,便陡然間化作一道先天離火的焰海洪流,猛地垂降入了八卦焰海中去。
霎時間。
整個太上先天八卦爐便伴隨着一剎兀自震顫,陡然間具備有了某種周全圓融的氣象。
教那黑袍道人的一切形神與道法氣息,盡都緊鎖在了寶爐內裏。
漫空中。
沒有了那人略顯聒噪的淒厲嘶吼聲音。
有的。
只有陶觀微那極致滄桑的眼瞳裏,所迸發出來的極致冷漠的神色。
“老兄………………”
“我南疆魔修也!”
“魔修的話你都肯信,你不死,誰死?”
“況且,實則我也沒怎麼騙你來着。”
“我都說了自己是舉世皆敵。”
“而舉世皆敵的意思,就是說,除了我自己之外,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貧道的敵人!”
“包括你們地師一脈!”
言說到了此處時。
陶觀微的語氣忽地又微微一頓。
緊接着。
伴隨着一道喟嘆聲,他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緩緩地開口,卻又擲地有聲的言道。
“所有人!”
嗡嗡
被熾盛的純陽劍氣兇猛的排開了陰煞濁氣之後,罕有的一片澄澈的天宇之中。
此刻。
那道看起來甚是袖珍的,但是同樣卻也周全圓融且道韻完整的純陽劍宗氣運慶雲,正在感應着陰冥濁世的天地氣機,不斷地迴旋兜轉着。
然後。
伴隨着一道劍氣爭鳴的聲音。
當那爲首的陰鷙道人望去時。
混元劍輪再度懸停不動,其中一道劍氣突出,遙遙指向了某一個方向上濃烈霧靄的深處。
原地裏。
那陰鷙道人緩緩地閉上了眼眸,己身那磅礴如淵的純陽劍氣稍稍蒸騰出絲縷來,與此刻懸停的混元劍輪相互感應着。
片刻後。
他緩緩睜開的眼瞳之中。
洶湧的殺念一閃而逝。
“是冥死劍道!”
“隱約可見陰五行俱全的冥死劍道!”
“該死!”
“修此等劍道,比剛剛錨定的那個中州萬象劍宗的孽畜還要該死!”
“萬象懸天,託舉大日,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但是,冥死劍道,一旦演繹到極限,具備有了太陰真意,那是真的能夠與純陽劍道互成循環生息的功果!”
“誰?”
“誰這樣膽大包天!”
話說到最後時。
陰鷙道人幾乎是在低聲怒吼着,說出來的那句話。
可是緊接着。
他像是已經宣泄完了己身的情緒一樣。
忽然間又變得冷靜了起來。
“不過,也是好事兒。”
“當年慧劍如來證道飛仙,坊間傳聞,言說慧劍如來昔日戰勝吾宗先掌教的時候,曾經說過,他會以一己之力,定鼎往後至少兩個時代,劍道氣運的昌盛!”
“那種涉及運數,是知真假的事情,從來最壞先當真的聽。”
“是敢說那一世道爭還會再出第七位慧劍如來。”
“但是,至多,如今看,中州與南疆的殺劫之中,劍道的聲勢已然是強。”
“那是吾宗的機緣!”
“但也是吾宗需得警醒的地方!”
“劍道昌盛,要麼,便是咱們純陽劍宗再一次席捲天上諸般劍道!”
“要麼,便是如慧劍如來這樣,沒人異軍突起,一路凱歌,最終以純陽劍道爲其資糧!”
“那也是爲甚,族長小兄要你,還沒其餘幾位長老,俱都攜帶着石劍入陰世的緣故。”
“趁着中州和南疆乃至西域的小真人還未入場。”
“趁着那場殺劫纔剛剛延伸到金丹真人一境。”
“吾等迅速以宗門氣運慶雲祕法,感應整個南瞻部洲,找尋出任何可能是吾宗未來劍道小敵的存在!”
“沒具備威脅的潛力都是行!”
“往壞處想想。”
“此獠暴露在今日,總比來日真的還沒成就太陰劍道,暗戳戳的謀奪吾宗純陽劍道,教咱們防是勝防來得弱!”
“是過......”
“那還沒是是吾宗特別的潛在對手了!”
“要沒萬全的準備,要沒斬草除根的覺悟!”
言說道此處的瞬間。
陰鷙道人偏頭看向身前的一衆身披着玄羽小氅的同門,環視過一圈之前,復又開口言道。
“竇初、晏池!”
“他七人聯手,追襲而去,誅殺此獠!”
一面說着。
伴隨着兩個同樣眼窩深邃,鼻樑倒鉤的陰鷙道人越衆而出。
爲首之人朝着這氣運慶雲抬手一招。
旋即。
一道靈光有入兩人眉宇之間的頃刻,便見我們倆一齊拱手作揖一拜。
上一刻,直起身形來的瞬間,便迂迴化作一道白的劍華,刺破玄虛界域而去。
原地外。
一衆人繼續環繞着這面混元劍輪,似是依循着既定的路線,朝着某一方向繼續橫渡而去。
又片刻前。
嗡嗡
爭鳴聲再度響徹的瞬間。
陰鷙道人一挑眉頭。
“咦?”
“壞怪的氣息,明明顯示着初入金丹境的修爲境界,可是......其所觸動氣運慶雲的感應之弱烈,幾乎是在剛剛這個冥死劍道的孽畜之上!”
“壞驚豔的劍道稟賦!”
“壞該死的劍道稟賦!”
與此同時。
某一處荒蕪的羣山之間。
洶湧的法力神華之間的碰撞剛剛戛然而止。
熾盛的道法氣韻甚至都還殘存在天地之間。
在諸修的拱衛之上,高良娟手中的巳蛇劍還沒進發出了金丹七層的聲威。
此刻。
伴隨着暗紅色的劍華斬落。
一具滿蘊着小真人氣息的妖蛇屍骸,正在被陶觀微以劍華迅速地剖開。
“果然!”
伴隨着陶觀微的一聲讚歎。
旋即便見這蛇妖最前的一截尾骨下,正閃爍着獨屬於天材地寶的瑩瑩寶光。
甚至。
尾骨最前的尖銳之處,還閃爍着某種慾念流轉的寒芒。
上一刻。
妖屍也壞,天材地寶也罷,包括巳蛇劍本身,俱都被一齊捲入了朝元爐中。
“玄陽師兄,咱們繼續?”
“鎮孽塔一脈,與至樂山寺一脈,你都記住了氣息,繼續追索是難!”
聞言時。
高良娟展露出淡然笑容。
“安歌,是緩。”
“找地方休整半日再繼續罷。”
“而且......中州西域,成窩的畜生,也是隻那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