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伴隨着兩聲槍響,看到那頭馬鹿轟地倒在冰面上後,趙振江就喝了一聲“好”!
接着,他放下槍管子有些發燙的老漢陽造,轉過臉,就看向後邊端着槍的陳拙,豎起一個大拇指,黝黑的臉上,笑容燦爛:
“虎子,這槍打得準成啊。正好掏了瓢子,打中要害。你小子再過幾年,配上兩條黑白色的‘雪裏站’,自個兒打獵趕山都夠了!”
所謂的‘雪裏站’,就是黑白花獵犬。
陳拙一聽,心裏還真有點癢癢,就是現在人都喫不飽,還不一定能養得起狗,尤其還是這種打獵看家的好狗。
他默默把話記下,看了一眼面板,驚喜發現,就這麼幹倒一隻公馬鹿的功夫,面板的熟練度,居然又漲了兩點。
【趕山(入門 37/50)】
冬天的公馬鹿,要稍微瘦一點,大概四百斤左右,按照以前的經驗,四百斤的公馬鹿,淨肉有兩百斤,雜七雜八的還有七八十斤的心肝脾肺,八九升的鹿血。
趙振江和陳拙,一前一後,趙振江麻利地放血開膛,讓鹿血流入準備好的樺樹皮桶,心肝肺則是用雪搓洗後包進狍子皮。
陳拙跑到旁邊弄了個簡單的雪爬犁,兩個滑軌,中間用斧背,狠狠將橫樑榫頭砸入滑軌,再用椴樹皮繩對角捆紮,基本上四十來分鐘的功夫,一個雪爬犁的框架就做完。
他這兒的動靜不小,那邊趙振江頻頻朝陳拙這兒看過來,默默咂舌的同時,不得不感慨,自己是真老了,虎子這小子……力氣也是真心大。
以前已經很大了,現在這兩天喫飽飯了,陳拙那更是有使不完的牛勁,給雪爬犁鋪松樹枝墊底的時候,普通人都要跑兩三趟,偏偏陳拙只需要跑一趟就完事兒,關鍵還面不紅、氣不喘的。
就在這爺倆都以爲,今天就要順順利利地下山,滿載而歸的時候,陳拙卻感受到了一點不對勁。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趕山】技能熟練度的上升,他現在對於山林子裏的風吹草動很敏感,幾乎就在聞到一股腐肉混合尿騷的“臊杆子風”的時候,陳拙就反應過來,拉住身邊的老趙頭,端起老式漢陽造,眼神沉沉:
“師父,外頭有青皮子。”
正所謂“三狼伏草,五狼斷道,七狼喫人不用刀“。
意思大概就是,三匹狼是偷襲,五匹狼就敢截山路,七匹狼以上……肯定會出人命!
而現在數着周圍林子裏,餓綠了的眼睛,至少也得有十一二隻。
陳拙眼睛一瞥,還看到狼羣中,有一隻尾巴尖留着暗紅色簇毛的小狼崽子,眼瞧着也才七八個月大。
這青皮子在山林中混久了,沒少遇到趕山人,久而久之,也知道了陳拙和趙振江手中的槍桿子,究竟是什麼玩意。
那腹部長着白毛的頭狼,發出低吼聲,示意狼羣緩緩圍攏,但卻沒有輕易上前。
趙振江眼神凌厲,打量着這幫瘦的露出皮包骨頭來的狼羣,語氣也帶着幾分凝重:
“雪封山這老些天,青皮子肯定餓急眼了,兇得很。虎子,待會有情況,你先跑……”
陳拙沒吱聲,只是將槍桿子握得更緊了,他倒是覺得,事情還沒有糟糕到趙老頭想的那一步。
現在的狼羣,雖然餓,但更多的是……試探。
而且,他就倆條腿,真要跑,還能跑得過餓紅眼的狼羣?
還不如留下來,好歹有兩杆槍,可以和狼羣搏一搏。
就在這個時候,頭狼又是一陣低吼,就見樹林子裏,傳來一陣沙沙聲,雪地上出現一行腳印,一隻瘸了腿的母狼,一高一低的,從狼羣中走出來。
這瘸腿母狼的臉上,竟然露出人性化的苦楚蕭瑟之色,然後對着自己本來就瘸的腿,竟然又惡狠狠咬了一口,這頭狡詐而聰慧的母狼,露出重傷的樣子,發出拉破風箱的聲音,似乎想要讓趙老頭和陳拙對着它開槍。
後頭,那種帶着紅褐色尾巴簇毛的幼狼,發出高頻、尖銳、帶着顫音的“錐子嚎”,在颯颯呼嘯的林間風雪聲中,好像是絕望的哀嚎。
陳拙的腦海中,冒出了一個詞兒??
苦狼。
苦狼,又叫做“墊背狼”、“棺材瓢子”。
一般在狼羣中,充當敢死隊、引誘獵人的角色。
這類型的苦狼,大多都是七歲以上,牙齒磨損嚴重的老狼,眼下這頭母狼看上去年輕,但因爲瘸腿嚴重,所以也被餓急眼的狼羣,列入到替死、誘敵的苦狼角色。
趙振江眯着眼睛,打量着這頭苦狼,攏在皮套中的手,按了按陳拙的袖子,只聽得他緩緩開口:
“虎子,把噴子放下!這墊背狼是狼羣的探路幡子,留着它,頭狼就不敢下死口。咱倆靠着這塊石頭,我對空放槍,你小子是童子,尿騷味兒大,趕緊對着石頭撒尿。”
“這狼……最忌諱人尿,還是你這種尿騷味兒最大的童子尿。”
陳拙臉皮都漲紅了,撒尿就撒尿唄,幹啥非得來一嘴童子尿?
童子咋啦?
童子喫你家大米啦?
他打開褡褳,抖了抖,對着石頭就開始撒尿,一邊撒,還不忘記往旁邊甩了甩,讓氣味兒濺得更遠。
趙振江原本端着漢陽造好好的,瞧見那甩來甩去的樣子,就嘴角一抽,恨不得給這完蛋玩意兒一腳踹到樹根子底下。
趙振江心裏罵歸罵,但手上的漢陽造,還是砰砰對着天空放槍。
那邊陳拙也是日了狗了。
這對着樹根甩來甩去地撒尿,驅趕狼羣,居然也漲了一個熟練度?
這職業面板的【趕山】技能,到底是怎麼肝的?!
不得不說,這傳承於老趕山的經驗還是好使。
狼羣即便是真餓急眼了,但不知道是因爲噴子的槍聲夠響,還是陳拙的童子尿夠勁兒。
眼瞧着苦狼的瘸腿鮮血淋漓,陳拙和趙振江也遲遲不開槍,不露絲毫破綻,頭狼恨恨看了一眼陳拙和趙振江,低吼一聲,終於帶着狼羣,緩緩退去。
苦狼一瘸一拐,夾着尾巴,踉蹌離開。
就在狼羣退去,陳拙拉上褲子的剎那,他一眼就瞅到,那隻尾巴上帶着紅褐色簇毛的幼狼,居然轉過頭,看了他和趙振江許久,好像就是要將他們給記住似的……
這頭幼狼,給陳拙一種感覺,總覺得它聰明得不像是狼了。
但很快,等老林子裏空無一狼,只剩下陳拙、趙振江,還有那一頭馬鹿的時候。
趙振江臉上喜氣洋洋,高興地嘴角咧到後腦勺,牙花子都露出來。
他一揮手,就意氣風發地招呼道:
“虎子,走!”
“咱們??下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