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生意......也可以?”阿黛爾下意識地將心底裏的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對,可以。”萊昂掃了阿黛爾一眼,簡短地回應。
而且因爲魔藥的高價屬性和權貴階級對魔藥的巨大需求,靠魔素生意在某種程度上,比其他生意更容易在權貴階級積累人脈和力量。
換言之,只要做得足夠大,在這個國家,是真的可以靠踐踏法律做這種黑道生意爬到上層去的。
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侯,這是一直以來福萊伯爵以自身的例子給萊昂上的最爲重要的一課。
當然相對的,這也是一條隨時都可能死無全屍的懸崖邊的險路,伯爵自己也是個例子。
從踏入這一行開始,萊昂就時刻處在懸崖邊沿,什麼時候走向毀滅都不奇怪。
但如今的萊昂,早已經清楚了什麼纔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穿越到這個世界沉寂了這麼長的時間,如今他已經意識到只有這條路,能讓他抓住一次和前世的平凡截然不同的波瀾壯闊的人生。
“可你不是還有學識嗎?米勒大主教能那麼欣賞你,說明你是真有水準的呀,爲什麼還需要那樣的生意。”阿黛爾小聲地問道。
“知識確實是一種力量,但如果沒有資源支持,可不見得能發揮得出來。如果不是靠那些生意的積累讓我有機會獲得位階,我根本碰不上米勒大主教。”
萊昂說着看了一眼阿黛爾,“剛纔米勒大主教也說你是法學名校畢業的,還主攻財政的,你總該也有點能力吧,但沒錢的話,你不一樣沒辦法自己解決家族的困境?”
“踩人痛處有點過分了啊。”阿黛爾小聲嘀咕抱怨。
不過萊昂說的道理她是能懂的,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她自己也有學識,甚至連經驗都有,但在缺乏資金又負債的情況,幾乎是無處發揮的。
知識也好,個人能力也罷,無疑是一種力量,但前提是......有足夠的環境和條件將這些轉化爲力量,而萊昂正是憑藉那種生意的積累,爲自己創造了這種條件。
她如果有足夠的資金在手,也有一定的信心能運用好。但如果說第一桶金需要像菜昂那樣冒險去積累的話,她是沒有這樣的膽量的。
阿黛爾忽然意識到,也許正是這種差別,造就他們如今的處境差別????平民出身的萊昂掌控住了貴族出身的她的人生。
宴會很快就到了時間,隨後彬彬有禮的管家帶着僕人和女僕走進宴會廳,開始恭敬地引導衆人入席。
隨後便是精緻的餐食依次上桌,整隻需制的天鵝被拆骨切碎和蔬菜還有冷切火腿拌在一起做成涼菜;產自南方羣島的龍蝦從背後切開,露出晶瑩剔透的蝦肉;本地港口出產的新鮮牡蠣用正值時節肥厚得如同奶油,配上黃油和
胡椒炙烤;?烤的鹿肉配上松露醬汁,淋上櫻桃酒醬汁......最後甜點是時令水果綜合果凍和杏仁冷酪撻做成的拼盤。
“你有沒有注意到,威羅尼亞侯爵還沒有露面......”到甜點的時候,阿黛爾小聲地對萊昂說,“宴席環節也比較簡潔。”
“簡潔麼?”萊昂看了一眼自己盤子裏被擺得跟藝術品一樣的果凍和奶酪撻。
“不是說菜品的檔次問題啦,排場還是要有的。是說整個流程都比較短,這不是一場以喫爲主的宴會。”阿黛爾小聲提醒菜昂,“一般情況,這應該是準備在舞會階段宣佈某件大事的流程。”
“你覺得會是什麼?”萊昂問道。
“我怎麼會知道?不過我猜測應該跟繼承人有關吧,威羅尼亞侯爵年事已高,子女也不年輕了,多半不是聯姻的事情,他長子早已成家立業,差不多也到繼承的時候了。”阿黛爾說。
萊昂在席間也聽到了類似的討論,威羅尼亞侯爵已經六十歲了,是早就當祖父的人了,別說兒子,甚至就連孫子都已經成家立業。
威羅尼亞侯爵除了兩個兒子,其實還有一個女兒,如今也有四十多歲,一直未婚,誰也不知道原因。
這樣的年紀就算突然有了聯姻,羅尼亞侯爵應該也不會大張旗鼓地擺宴公開,像阿黛爾一樣猜測侯爵是準備宣佈讓長子繼承爵位的可能性很高。
但萊昂想了想之後,卻提出了反對意見:“除非侯爵身體出了狀況,否則,這個可能性應該不會很高。”
“爲什麼?”阿黛爾下意識地問。
萊昂沒有繼續回答她。
伯爵死了之後,東部貴族勢力失去主心骨,一時之間東部貴族圈人心惶惶。有傳言格蘭公爵想辦法做掉了伯爵,這意味着西部貴族集團可能還準備進一步壓倒東部勢力。
當然,就算不是格蘭公爵乾的,現在對西部集團確實是個機會。
哪怕是在這宴席中,萊昂也能感覺到這方面的影響。
包括恩裏克在內,不止一人因爲見過他曾被貝克特主教引薦給伯爵,就嘗試跟他打探是否有伯爵相關的消息的人。
下級貴族權力不大,消息並沒有那麼靈通,只能在這種社交場合四處打聽。
面對如此形勢,其餘勢力最大的兩個東部貴族,威羅尼亞侯爵和洛林侯爵面對西部貴族集團壓力無疑一下子就變大了。
這樣的情況下,威羅尼亞侯爵突然放棄用自己本人的威望和人脈去穩定人心,選擇了自己逃避讓兒子上來執掌家族處理如此棘手的局面,顯然說不上很明智。
退一步說,就算到了不得不更換的地步,如此突然地在宴會上對着這麼一衆東部的小貴族宣佈這件事,只會讓人心更加浮動。
宴席很快就到了尾聲,僕人們和管家開始佈置舞會廳,將吊燈上的蠟燭全部點起,將宴會現場照得更加敞亮,二樓的走廊上一直罩着的紅色簾布拉開,穿着禮服的演奏者們已經連同各自的樂器就位了。
短暫的休息後,管家搖響了鈴鐺,樓上的樂隊開始演奏舒緩的序曲,這是提醒客人們隨時可以開始舞會的信號。
看着其他賓客開始成雙成對地起身走向舞廳,萊昂臉上泛起了一絲苦笑。
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
“怎麼,臨場又開始緊張了?”阿黛爾看到萊昂的反應,沒有放過這個可以揶揄他的機會。
“是時候檢驗成果了,走吧。”萊昂深吸一口,牽起了阿黛爾的手。
作爲夫妻赴宴,這種環節至少還是要在開場共舞一次的,這在帝國算是一種對主人必要的禮節,這也是阿黛爾教他的。
“你真的沒問題嗎?”阿黛爾向萊昂確認。
“不相信我也可以稍微相信下你自己,你姑且還算是一位不錯的老師。”萊昂微微一笑。
半個月前??
“你要學社交舞?”
子爵宅邸裏,阿黛爾目瞪口呆看着菜昂,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下下週,我們去侯爵那裏赴宴,如果要跳舞的話,我得抓緊學一下纔行。”萊昂回答。
“這宴會你就非得去嗎?”阿黛爾有些苦着臉回答。
她已經試着勸過萊昂了,萊昂一開始還說要調查一下,結果出去一趟回來就鐵了心準備赴宴了。
“我有自己的考量,只能麻煩你陪我一趟了。”萊昂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可你甚至連社交舞都不會跳!”阿黛爾一臉不理解。
平民出身的萊昂,應該是沒有專門學過正兒八經的貴族社交舞蹈的,從他那個提問看,也確實如此。
這爲什麼就非得頂着阿倫德子爵的頭銜去赴這個宴呢?
“所以纔要抓緊學呀。你有沒有靠譜的老師,介紹給我,讓我突擊速成一下,至少能撐過這個環節。”萊昂說。
“教我舞蹈的,是一位從皇都僱來的禮儀教師,早就回去了。學舞蹈,那些專業老師的流程都是要從基礎練起的,才十多天恐怕有點......”阿黛爾遲疑道。
“不需要那麼麻煩,只要能應付過一場舞會就足夠了,貴一點也沒關係,我付得起錢。”萊昂說。
“這圈子裏就這麼大,很快就會傳開的。參加舞會都要臨時僱人指導,這種事傳出去要是被舞會上的其他人知道,肯定會有人盯着你看笑話的......”阿黛爾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算了,你非要去的話,還是我來教你
吧,我這方面還算學得可以。”
“你教我?”萊昂沒想到阿黛爾會給出這樣的提議,而且還是主動提。
“反正只有半個月時間了,比起從頭開始教,不如直接讓你跟我練習。你只是應付一下,只需要跟我跳完開場就足夠了,只要我們相互配合好就能撐過去。”阿黛爾說。
“那倒確實。”萊昂點點頭,這樣的話,直接跟阿黛爾練習配合確實是最有效率的練習方式,“我只是有點意外,你居然會主動提出來教我。”
“我只是在沒有辦法改變你決定的情況下,選擇務實的做法罷了。你非要赴宴的話,舞會環節,夫妻至少得跳完開場纔算是基本禮節。現在你是我丈夫,你丟人的話,我一樣丟人呀。”阿黛爾無可奈何地說道。
就社交場合而言,阿黛爾還是很清楚自己跟菜昂屬於一損俱損的,畢竟他們名義上是夫妻。
“好啊。”萊昂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