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所周知,哥譚這地方人傑地靈,民風淳樸。
常年陰天有雨,空氣溼度堪比回南天,對風溼關節炎患者十分不友好。
儘管這座城市的工業經濟非常發達,卻有着嚴重的貧富差距,因此滋生了不少犯罪分子,市民...
低夫人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柺杖尖端在水泥地上輕輕一叩,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像敲在人心口上。她沒接那句玩笑,只是眯起眼,目光如針,一寸寸刮過馬特的眉骨、喉結、指節——最後停在他左腕內側一道若隱若現的淡金色紋路上。
那是杜牧前頸烙下的【奧術迴響】印記,尚未完全消退。
“你身上……有卡瑪泰姬的味道。”低夫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像冰錐鑿進耳膜,“可又不純。混了別的東西……更烈,更燙,更……不像人。”
馬特微微一頓,右手不動聲色地往袖口裏縮了半寸。
村上還在地上抽搐,斷骨處白氣翻湧,皮膚下似有活物遊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但這一次,癒合得異常滯澀。他喘着粗氣抬頭,嘶聲道:“高夫人……他認得他?”
“閉嘴。”低夫人眼皮都沒抬,“你連他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還有臉問?”
話音未落,她手中柺杖猝然點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掠而出!不是攻馬特,而是直撲杜牧——她早看穿這紅衣青年纔是陣眼,是節奏的支點,是所有突變的源頭!
杜牧剛格開三把武士刀,左肩被刀背掃中,火辣辣地疼。他餘光瞥見柺杖破空軌跡,腦中警鈴炸響:快!比村上變身前快三倍!比艾麗卡掃射間隙快兩倍!這是純粹的、未經任何魔力修飾的體術巔峯——是千錘百煉到骨頭縫裏長出來的本能!
他來不及拔棍,雙臂交叉橫在胸前。
咚!
柺杖尖端撞上小臂外側,杜牧雙腳瞬間犁開地面,鞋底橡膠撕裂,硬生生被頂退三步,後腳跟撞上廢棄油罐,震得鏽屑簌簌而落。他喉嚨一甜,硬生生嚥下腥氣,右膝猛地跪地卸力,左腿借勢旋踢,直踹低夫人腰肋!
低夫人竟不閃不避,任由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自己肋下。
咔。
細微的骨裂聲響起。
她嘴角卻緩緩揚起,柺杖順勢下壓,杖頭抵住杜牧膝蓋窩,手腕一抖——
杜牧只覺一股陰柔巨力順着腿骨往上鑽,膝關節猛地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可就在面門即將砸向水泥地的剎那,他右手五指張開,狠狠拍向地面!
轟!
一圈無形氣浪以掌心爲中心轟然炸開!地面蛛網狀裂開,碎石激射。杜牧藉着反衝之力強行擰腰騰空,一個後翻穩穩落地,掌心赫然焦黑一片,皮肉綻開,滲出血絲——那是他強行引爆體內殘餘奧術能量的結果。
“你用魔法?”低夫人拄杖而立,呼吸微促,肋下衣料裂開一道細口,露出底下泛着青灰的皮膚,竟無血滲出,“可這爆破的弧度……不對。太暴烈,太直,像火藥,不像咒文。”
她忽然抬頭,目光越過杜牧肩膀,直刺工廠穹頂破損處漏下的月光:“你不是法師。你是……引信。”
杜牧沒答,只抹了把脣角血跡,喘息漸沉。
這時,弗蘭克動了。
他一直靠在油罐邊,雙手插兜,像在看戲。直到此刻,才慢悠悠掏出一把改裝過的M1911,槍管長得出奇,前端還焊着鋸齒狀消音器。他沒瞄準任何人,而是抬起槍口,對準頭頂垂掛的、鏽跡斑斑的巨型吊車鋼纜。
砰!
子彈擊中鋼纜連接處,火花四濺。
轟隆——!!!
整座廢棄吊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龐大身軀劇烈搖晃,數噸重的配重塊轟然墜落!不是砸向忍者,而是精準砸向工廠中央那口被水泥封死的圓形井蓋——杜牧白天用熱能掃描儀發現的地下祭壇入口!
水泥蓋板應聲炸裂,露出幽深豎井,一股濃稠如墨的腥風裹挾着鐵鏽與腐土氣息狂湧而出!
“住手!”村上目眥欲裂,掙扎着想撲過去,卻被艾麗卡一梭子子彈釘在原地——她不知何時已換上霰彈槍,專打關節。
低夫人臉色驟變,第一次失了從容:“你瘋了?那下面……”
“下面有獸。”杜牧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平穩,目光如刀剜向她,“你們供奉它,獻祭它,把它當神……可它根本不是神。它是一把鎖,一把用活人血肉鑄成的鑰匙孔。你們拼命往裏塞鑰匙,卻沒人想過——”
他頓了頓,從懷裏摸出一枚青銅羅盤。盤面早已碎裂,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咔”一聲,斷成兩截。
“——鎖芯,早被撬過了。”
低夫人瞳孔驟縮。
就在此時,豎井深處傳來異響。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種……規律性的、緩慢的搏動。
咚……咚……咚……
像一顆巨大心臟,在黑暗裏重新開始跳動。
緊接着,井壁滲出暗紅色粘液,迅速蔓延至地面,勾勒出繁複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手合會慣用的梵文或古日語,而是某種杜牧曾在海拉藏書《赫爾海姆禁忌編年史》殘卷裏見過的、屬於初代死亡女神的原始咒印!
“祂醒了……”村上癱軟在地,牙齒咯咯作響,“亞歷珊德拉……亞歷珊德拉說過……一旦符文亮起,就是‘歸巢’之時……”
“歸巢?”杜牧冷笑,“歸誰的巢?”
他話音未落,井口暗紅符文猛然熾亮!一道漆黑身影自濃霧中緩緩升起——不是獸,而是一個人形輪廓,通體覆蓋着流動的黑色甲殼,面部卻戴着一張慘白無五官的面具,面具正中,一隻豎瞳緩緩睜開,瞳仁裏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旋轉的、吞噬光線的星雲漩渦。
高夫人雙膝一軟,竟真的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向水泥地:“恭迎……歸巢之主!”
村上亦顫抖着匍匐,額頭觸地,不敢仰視。
唯有杜牧站着,杜牧握着斷指羅盤,杜牧盯着那豎瞳裏的星雲漩渦,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那星雲漩渦……和他遊戲面板右上角、那個始終靜止不動的【諸天座標·未知位面】圖標,旋轉方向一模一樣。
“你不是獸。”杜牧抬頭,直視那黑洞般的豎瞳,一字一句,“你是……迷航的座標錨點。”
面具後的豎瞳微微轉動,似乎在確認什麼。
下一秒,整個廢棄工廠劇烈震動!不是地震,而是空間本身在扭曲、摺疊、被強行撕開一道縫隙!裂縫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無數破碎畫面——冰封的北歐神域、燃燒的瓦坎達草原、漂浮着鋼鐵殘骸的太空墳場……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青銅巨塔,塔尖直刺混沌,塔身刻滿與井口符文同源的咒印!
“塔……”低夫人抬起頭,聲音帶着朝聖般的狂喜,“是‘永寂之塔’!祂果真記得歸途!”
“永寂之塔?”杜牧眯起眼。
系統提示毫無徵兆地炸響:
【檢測到高維錨點共鳴】
【玩家權限突破臨界值】
【諸天座標·未知位面 解析進度 +37%】
【解鎖新成就:銜尾之蛇】
【成就描述:你曾以爲自己是獵人,卻不知早已被標記爲祭品。命運的閉環,始於你第一次窺探深淵。】
【警告:永寂之塔意志已鎖定玩家意識波動,持續暴露將觸發‘清道夫協議’】
杜牧後頸汗毛倒豎。
他猛地扭頭看向弗蘭克:“走!現在!”
弗蘭克沒廢話,抄起昏迷的村上就往窗外躍去。艾麗卡緊隨其後,機槍掃射壓制忍者。馬特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盯着那青銅巨塔的畫面,忽然抬手扯下自己左腕的繃帶——那裏赫然也有一道與杜牧同源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金紋路,只是更細,更淺,像一道癒合中的舊傷。
“你早就知道?”馬特問。
杜牧沒回頭,只將斷指羅盤狠狠按進自己掌心傷口,鮮血瞬間浸透青銅:“不。我剛知道。”
羅盤殘片在血中熔解,化作一道金線,順着血管逆流而上,直衝眉心!
嗡——!
他額前皮膚下,一點金光驟然亮起,如燭火,如星火,如……初生的座標原點。
面具豎瞳猛地收縮!
“錯……”低夫人突然尖叫,聲音淒厲如裂帛,“祂選錯了!不是你!不是你!!!”
可已經晚了。
青銅巨塔虛影轟然崩塌,化作億萬金粉,盡數湧入杜牧眉心那一點金光之中!
金光暴漲!
杜牧眼前的世界瞬間褪色、剝離、重構——他看見弗蘭克躍出窗外的身影凝固在半空,看見艾麗卡噴吐的火舌靜止如琥珀,看見馬特轉頭時睫毛顫動的每一幀,看見低夫人跪伏在地,口中無聲開合,吐出的每一個音節都拖曳着七彩殘影……
時間,被切片了。
而他自己,成了唯一能行走於切片之間的“玩家”。
他低頭,攤開手掌。
掌心不再有血,只有一枚嶄新的、渾圓溫潤的青銅羅盤。盤面光滑如鏡,映不出他的臉,只倒映着漫天星鬥,以及星鬥中央,一座緩緩旋轉的、無限接近真實的——永寂之塔。
【諸天座標·未知位面 解析進度 100%】
【解鎖終極權限:時空存檔】
【當前存檔點:地獄廚房巷戰·終幕前0.03秒】
【警告:首次使用將永久消耗‘初始玩家身份’,此後,你將不再是觀察者,而是……變量。】
杜牧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瀰漫着硝煙、鐵鏽與某種古老塵埃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懸停在羅盤中心,輕輕一點。
“存檔。”
嗡……
世界如琉璃般碎裂、重聚。
窗外,弗蘭克剛剛躍出。
艾麗卡的機槍火舌正噴出第一簇火花。
馬特的睫毛,仍在顫動。
杜牧站在原地,掌心羅盤微涼。
他望向井口——那裏,黑色人形輪廓尚未升起,暗紅符文尚未亮起。
一切,回到起點。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替他按下那個“讀檔”的按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