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想要驗證李培華這個人有沒有問題,對於周墨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只要他換個腦子就好了。
於是乎周墨先回了一趟家,換上了不願意加班的醫生腦。
當週墨來到合源市精神病醫院,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保安正在裏面玩着手機,周墨敲了敲窗戶把這保安嚇了一跳,正準備罵兩句結果看到周墨那標誌性的風衣墨鏡還有帽子。
周墨的傳說至今還在精神病醫院裏流傳着,不知道有多少人見到了周墨在這裏大殺四方的樣子,這兩天甚至還有精神病人踹斷了牀腿幻想自己變成了周墨。
“偵探先生?您怎麼來了?”
周墨笑呵呵地按了按帽子:“已經提前聯繫過你家主任了,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聊聊。”
保安有些驚恐的點了點頭,小聲的問道:“不會是咱這裏又出什麼潛意識怪物了吧?”
周墨看了一眼安靜的醫院大樓搖搖頭:“放心吧,不是潛意識怪物。”
之前發生的事情還讓保安到現在都心有餘悸,尤其是在他這個位置,當時能夠看到無數細長的麪條人趴在大樓上砸破窗戶衝進去的場景。
保安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氣:“好的好的,我跟主任說一聲,您就先進去吧。”
周墨禮貌的點點頭進入了熟悉的精神病醫院大門,又因爲是夜間的關係導致這裏顯得更加陰森了,周墨來到2樓李培華的辦公室,正好看到李培華正一臉笑意的望着他。
“偵探你可算是來了,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我還以爲這裏又要出什麼事情了呢。”
周墨關上門坐在李培華的對面說道:“那倒不是,我主要是想要瞭解一下金燦這個人到底是怎麼了?我還正想着他什麼時候把尾款打給我呢,結果我恰好從城衛隊那裏得到了消息,說金燦這個人失蹤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着,可是周墨卻一直注意着李培華的神態。
然而讓周墨有些奇怪的是,李培華竟然對他沒有一星半點的惡意。
李培華有些詫異的看着周墨:“他竟然沒有把剩下的錢打給你嗎?”
周墨認真的點了點頭:“除了預付款之外剩下的錢都沒有給我,不過錢的事情不重要,我主要是想要瞭解一下他究竟是怎麼失蹤的。”
李培華給周墨泡了一杯咖啡:“我這裏沒有什麼其他的茶水了,你就先將就一下吧。”
李培華坐在辦公椅上沉思了片刻後又說道:“這件事情告訴你倒也沒什麼,不過我能問問你爲什麼要瞭解這件事情嗎?”
“請原諒我這麼敏感,主要考慮到您是一位偵探……”
周墨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說道:“當然可以。”
“因爲我調查到他倉庫裏發生的事情和一個叫做石炭井的地方有關,而我在石炭井外圍感覺到了強烈的危險,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做局想要幹掉我一樣。”
“這不排除我之前處理的一些案子得罪了某些人,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這件事情有問題。”
李培華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沒什麼問題了,正好我也覺得金燦失蹤的有些詭異。”
李培華似乎是陷入到了回憶中,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昨天下午我們喫完飯之後,我和金燦又聊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家了,他說他因爲這幾天倉庫裏發生的事情一直都沒有睡好,就想着早點回去補一覺。”
“他還笑着跟我說,說不定第2天醒來就能夠聽到你的好消息呢。”
“後來就是第2天早上,也就是今天早上,他老婆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金燦人去哪裏了,我當時就感覺事情有些不妙。”
“一開始我還沒有當做回事,畢竟金燦一個大老爺們兒夜不歸宿的可能性也不小,可後來我們打了無數電話發現他都沒有接,這個時候我們才意識到真的出問題了。”
李培華有些苦惱的揉了揉眉心:“我知道的事情就這麼多,今天去城衛隊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嘖……
李培華竟然真的沒問題?
周墨都已經提到石炭井了,可是周墨依舊沒有感覺到半點惡意,除了剛纔李培華聽到石炭井這毫不掩飾的皺了皺眉之外,周墨沒有看出其他的破綻。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李主任,剛纔我提到石炭井的時候你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李培華無奈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這就讓我不太好回答了。”
周墨從風衣底下取出了撬棍當做癢癢撓一樣摳了摳後背:“李主任,這個單子是你介紹給我的,你可是算作我的中間人和擔保人,現在我的僱主失蹤了連帶着這筆錢也泡湯了,我總不能去找金老闆的老婆要賬吧?”
李培華手一抖把咖啡都撒在了白大褂上,他眼皮抽搐的往後靠了靠:“這個……咱還不至於鬧到這個份上吧?要不我先出錢墊給你……”
然而周墨卻將撬棍敲在了他的辦公桌上搖了搖頭:“倒也不必,比起這件事情我更想瞭解石炭井這個地方。”
“我拜託了很多人調查石炭井,可是無論我怎麼查這個地方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很多人也只是聽過名字。”
“如果李主任能夠幫我解惑,這筆單子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李培華難受的把臉都皺到了一起,唉聲嘆氣了半天才說道:“行吧行吧,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不過咱們能不能先把你的這把兇器先收起來?”
這把撬棍肆意收割潛意識怪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看到這把紅色的撬棍李培華就渾身上下不舒服,尤其是兩腿之間的地方。
周墨把撬棍放在大腿上:“我洗耳恭聽。”
李培華拿了兩張紙巾,擦了擦白大褂上的咖啡:“這件事情我是真不願意提起,這算是合源市一些少數的本地人才知道的祕密,而且市裏的領導也不願意這個消息傳出去。”
“你剛纔不是說已經去過石炭井了嗎?”
周墨點了點頭:“是的,我在外圍看到了那個小鎮。”
李培華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了一根菸點上:“對,差不多是20多年前吧,是先有的煤礦纔有的那個小鎮。一開始,市裏是打算把石炭井那個地方當做是合源市的經濟命脈,都已經想好怎麼規劃那裏了。”
“可誰知道這煤礦挖着挖着出事了。”
周墨挑了挑眉:“礦難嗎?”
李培華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脣:“不是,據說當時是挖出了一個人形的雕像。”
雕像!
聽到這句話周墨不由的挺直了脊背。
“當時施工隊以爲是挖到了什麼古墓,當時礦場的負責人起了歹念,就想着能不能從裏面挖出一兩件古董出來賣錢,可是挖了很久,卻只找到了那麼一個人形石像。”
“當時那個負責人文化水平也不高,一氣之下就把那個人形雕像給砸了,然後照常挖煤礦繼續深入。”
“後來就發生了很多詭異的事情,當時在場的很多工人開始做起了噩夢。”
“他們都做夢變成了另一個幾十年前的人,而且是同一個人。”
周墨皺起了眉頭:“同一個人?這怎麼聽着像個魔幻鬼故事?”
李培華咂了咂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就只是把知道的事情告訴你而已。”
“一開始這件事情也不算很嚴重,所有人都把這當做是靈異事件而已,後來那個負責人請了法師過來做法,暫時就把這件事情壓下來了。”
“可是慢慢的事情開始變得嚴重起來,做同一個夢的人越來越多,而那些一開始參與到人形雕像挖掘的工人開始出問題了。”
“他們的思維出現了紊亂,有的時候甚至會把自己當做夢裏的那個人,他們開始分不清哪個是自己。”
“一開始市裏面的領導還想把這件事情壓下去,全都送到了石炭井建設的醫院裏。”
“可是慢慢的這件事情就壓不住了,因爲出現同樣症狀的人越來越多。”
“唔……”
周墨點了點頭:“這確實挺誇張的,有靈異故事裏的那味兒了。”
李培華搖了搖頭:“不是誇張,是恐怖。”
“你試想一個場景,你認識的工友朋友甚至是家人都認爲自己是一個從來沒聽說過沒見過的人,我們姑且把這個人稱作周墨,無論你怎麼試圖喚醒他們可是他們都認爲自己是周墨。”
“而每一個周墨在得知身邊的其他人也都在自稱是周墨的時候,混亂就發生了。”
“那是一場血腥的暴亂,幾乎整個小鎮的人都在自相殘殺。”
聽着李培華的敘述,周墨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信逐漸嚴肅冰冷,因爲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記憶。
那根本不是夢境,而是被迫接受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李培華又一次嘆氣搖頭:“後來就因爲這件事情,石炭井就被徹底封閉了,而那些因爲暴亂死掉的人全都僞裝成了一次大型的礦難,市裏面也把石炭井從地圖上抹掉了,不願意承認這一段黑歷史。”
周墨表情嚴肅的追問道:“有沒有更細節的內容?”
李培華搖了搖頭:“更細節的內容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當年還是有一些倖存者的,甚至有一個徹底瘋了的還在我這裏接受治療呢。”
周墨有些激動的站起身:“那我現在能見見他嗎?”
李培華苦笑了兩聲:“見面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今天實在是太晚了,你要不明天再過來我帶你和他聊聊。”
周墨有些狐疑的看着李培華:“這不會是你拖延的手段吧?我真怕等我明天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死掉了。”
李培華哭笑不得的擺擺手:“我哪敢啊!我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精神病院主任而已,人家可是城衛隊的親屬,要是出了問題我這個主任還幹不幹了?”
“城衛隊的親屬?”
周墨滿臉疑惑。
李培華認真的點了點頭:“對啊,就是你之前讓我幫忙遞話的夏安夏隊長的父親,他當時可是工程隊的大領導呢。”
周墨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樣,許久之後才微微點頭。
“那麻煩你了,明天我就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