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過去,決賽到了。
來自三十六上宗的三十六名裁判,看着賽場上僅剩九名選手,都沒有多說什麼,心裏皆是明鏡。
天丹閣掌門沈逸,心裏則是有苦說不出,自家的丹道天纔沒了。
賽場左手邊的觀衆位置上,王徒咬碎了後牙槽,同樣有苦說不出。
讓他更恨的是,那個散修崔浩,憑什麼還能站在賽場上!
看出王徒心裏都是滔天怒意,同爲天丹閣長老的劉榮,輕聲安慰道,“王長老,節哀。”
王徒輕輕點頭,探出身體,看向坐在他左手邊,隔着兩個身位,面容威嚴的安顯,恨意在這一刻達到頂峯。
如若不是安顯弄丟了三十六宗合資購買的龍涎果。
導致天丹閣不得不拿出八紋金龍丹進行彌補,在三十六宗前挽回丟失的面子。
否則,八紋金龍丹根本不用爭,直接就會屬於他的弟子。
現在,不僅寶丹沒有爭到,王錚命也沒了!
想到這裏,鬚髮皆白的王徒問,“安長老,聽說你兒子突破,踏入罡勁圓滿了?”
安顯心裏咯噔一下,雖說都是天丹閣長老,但也分強弱,他自己是半步宗師,王徒是宗師。
心思電轉,安顯鎮定道:“前些日子僥倖突破。”
“是不是喫了龍涎果,才突破的?”
“王長老!”看上去四十歲許安顯反駁,“您雖然修爲比我高,但也不能隨意栽贓我。”
“是嗎?”王徒眼中都是懷疑,閃爍着兇光,“我記得十多年前,經你手丟過一枚駐顏丹,而你看上去......”
此言一出,附近的人臉色皆變。
“王長老!”安顯刷一下站起來,“此事曲直早有定斷,宗門已經還我清白!”
太生氣了,丟這句話,安顯大步離開看臺。
——
賽場上面,李詩扭頭看了眼左手邊的崔浩。
崔浩也看向李詩,她還活着,果然不是花瓶。
鐺!
執事弟子重重敲鑼,“時辰到!決賽煉製地髓丹!”
話落,一羣執事弟子來到賽場上,爲爐子裏添炭、送上藥材、丹方、稱量工具、小磨石碾等等物品。
地髓丹是武道聖地罡勁初期、中期、後期使用的丹藥,是罡勁高手的日常‘糧食’。
今天之前,崔浩沒想到主辦方會提供如此珍貴的丹方。
接過一堆藥材、丹方,崔浩看了一眼丹方,明白了原因。
地髓丹用料較多,配比複雜,哪怕現場把丹藥煉製了出來,事後丹方被收走,也記不住丹方上面的全部內容。
“崔公子,”李詩聲音入耳,“不要走神,快點研磨、稱量藥材。”
崔浩看向李詩,她說話只有自己能聽見。
顯然,有一種功法能傳音。
收迴心神,馬上開始背丹方,把丹方背熟了,可以帶着蘇芸、胡杏一起飛。
——
裁判席上,三十六位長老的目光在賽場上掃來掃去。
高山翁多看了崔浩一眼,忍不住湊近淩水仙問,“那孩子,該不會是在背丹方吧?”
淩水仙沒說話。
旁邊萬器宗一個圓臉胖婦人接口道,“地髓丹的丹方,光是主藥就有七味,輔藥二十一味,配比精確到錢。臨場背不出來。”
金石門的長老陳巖捋着鬍鬚,慢悠悠道:“年輕人,總得喫點虧才知道天高地厚。”
槍王谷的趙鐵槍沒有說話,只是看着賽場,目光落在呂進身上。
“還是李詩穩,”天劍宗的長老古劍鋒讚道,“已經開始研磨藥材了。”
衆人順着古劍鋒的目光看過去。
李詩正低着頭,不緊不慢地研磨藥材,動作熟練,神態從容。
“火離坤也開始了。”
衆人又看向火離坤,他動作更快,手法更熟練,已然稱量好了好幾味輔藥。
——
兩炷香後,崔浩放下了丹方,開始處理藥材。
他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藥材磨粉,過篩,稱量,分門別類,一氣呵成。
旁邊火離坤已經投了第一味主藥,爐火正旺。
李詩也投了藥,正凝神控火。
其他選手各有進度,有的從容,有的緊張,有的額頭見汗。
崔浩不緊不慢,在腦子裏把丹方拆解了很多遍——七味主藥,二十一味輔藥,每味藥的配比、投放順序、火候要求,都記得清清楚楚。
隨即開始投藥。
一味,兩味,三味……每一次投放都恰到好處。
爐火也穩定,藥液融合順利,沒有一絲多餘的反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
比賽進行到兩個時辰,有人開始凝丹。
火離坤第一個凝丹、出爐,成丹七枚,無一破損,嘴角微揚,退到一旁。
李詩緊隨其後,成丹三枚,凝丹失敗三枚,但不要緊,成績只看最好的那一枚。
呂進、董鋼澤、李一刀、馮天瑞、陳寶石、謝師師,也陸續成丹。
踩着八人的後腳跟,崔浩抬手一拍丹爐,爐蓋飛起,六枚丹藥從爐中飛出,被他收入玉瓶中。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執事弟子上前,收走所有玉瓶,貼上編號,送到裁判席。
三十六位長老傳閱評分。
沈逸拿起一個玉瓶,倒出丹藥,仔細看。
丹色均勻,藥香濃郁,品質上乘。
看編號,記下,打分。
沈逸打分後,同一瓶丹藥,傳給下一裁判,繼續打分。
輪到最後一個瓷瓶,沈逸倒出丹藥。
六枚丹藥,個個色如琥珀,藥香沁人心脾。
——
午後結果出來。
執事弟子站在裁判和九名選手之間,展開一卷紅紙。
“第五名,音律宮謝師師。”
“第四名,天劍宗董鋼澤。”
“第三名,玄丹門馮天瑞。”
一口氣三個名字,有人開心,有人愁。
李詩嘆氣,她絕不可能是第二,更不可能是第一。
玄丹門的馮天瑞雙拳緊握,他從小煉丹,這是他第二次參加煉丹大賽,居然只得第三。
“第二名....!”念名單執事弟子嗓口提高,所有人看向他,“散修!崔浩。”
此言一出,一片吸冷氣聲音響起。
所有人齊齊看向崔浩,這個結果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包括淩水仙,她問過養女,崔浩修煉基本是野修、散修、自修。
沒想到能拿第二名。
如果經過專業培養,豈不是能成丹道大師?
李詩也沒想到,她知道崔浩會煉丹,會煉好丹,但畢竟看上去年紀不大,自己還是小看他了。
廣場外圍,觀賽人羣中,劉玉美目睜大三分。
雖然表妹李詩一直看好崔浩,她卻一直不看好,甚至無視,沒想到一舉奪得七紋金龍丹。
畢竟崔浩是散修,這比第一名更讓人驚訝。
想到崔浩是散修、野修,劉玉看向廣場左手邊的高臺,父親劉榮正和一羣長老坐在一起。
劉榮也沒想到,一個散修能得第二名。
這後面不可能有貓膩,記分很公平,裁判也足夠多。
也就是,崔浩這個散修有真本事。
想到崔浩是散修,劉榮遙遙看向女兒,兩人視線對在一起,都知道了對方想法。
“第一名!”執事弟子聲音更高,“紫丹宗!火離坤!”
空氣安靜了一瞬,這個結果對於衆人來說,屬於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畢竟,紫丹宗以煉丹爲主,火離坤拿第一,不意外。
玄丹門也是以煉丹爲主,馮天瑞拿第三,也不意外。
前三名,有兩名出身丹門,這是合理的事情。
但這個結果卻像刺一樣,扎進了王徒和沈逸心裏。
天丹閣也是丹門,王錚明明也有機會,卻死了!
想到這裏,王徒探身看向左手邊,隔着兩個身位。那個座位空着,安顯離開後,一直沒有回來。
——
賽場上。呂進扭頭看向身邊的火離坤,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殺意,他做掉王錚,卻給對方做了嫁衣。
然,火離坤身懷重寶之後,必然會得到長輩的時刻保護。
旋即,呂進看向崔浩,他沒有長輩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