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江辰召集小路宗高層,在主廳開了一個小會。
到場的除了崔浩,還有周野、周雄、葉孤帆、劉勝,以及其他幾個四海盟精英弟子。
江辰坐在主位上,環顧一圈,沉聲道:“崔浩師弟回來了,他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又多了一個強大幫手,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劉勝語氣不確定問,“崔師弟現在是罡勁圓滿修爲吧,這樣我們逃跑確實更容易一些。”
“不錯,”周雄讚道,“崔師弟回來的正是時候,明晚逃走會更順利。”
葉孤帆接過話頭,“這破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比白天熱絡了不少。
這時有人好奇問,“崔師弟呢?”
“這還用說,”周野笑道,“肯定和寧師妹在一起。”
衆人擠眉弄眼,都明白了。
下一剎那,門口走進來一人,正是寧淺雪,“我們不用逃了。”
——
同一時刻,崔浩走進鎮上唯一酒樓。
掃了一眼大堂,走到一個老者對面坐下。
老者抬頭,看了一眼崔浩,認出他是天門山的劍法極境弟子,在魔眼島見過面,驅趕道,“小輩,換一桌。”
崔浩臉上掛着淡淡笑意,反問老者:“爲什麼爲虎作倀?”
老者目光瞬間變犀利。
“這裏打,”崔浩挑明,“還是換個地方打?”
老者突然出手,右手變爪,抓向崔浩面門。
短暫而激烈的交手後,崔浩留下一錠銀子,提着修爲被廢的老者,四平八穩地離開酒樓,往鎮外走。
一直走到第二天中午,視線盡頭出現一支騎馬隊伍。
被廢老者沒了利用價值,一聲脆響,捏斷脖子,屍體隨手丟路邊,崔浩大步迎上前面的馬隊。
漸漸近了,崔浩看清,爲首者是一個穿着錦袍、繡金蟒的年輕人,二十七八歲,面白無鬚。
長相還不錯,只是眼神陰鷙,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翹,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正是新一任代王,盧恆。
盧恆身後跟着兩人。
一個虎背熊腰老者,腰間掛着一對銅鐧,之前在魔眼島見過,正是另一位半步宗師。
另一個是一名太監,之前在魔眼島也見過,名喚韋貴。
再後面是五十名甲士,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甲士中間,是一輛大型馬車,金頂紅帷,車簾上繡着三爪金蟒。
“你是何人,”盧恆淡淡問,“爲何攔路?”
韋貴認出崔浩,控馬上前一步,輕聲道:“殿下,此人名喚徐三,天門山的人,劍法極境,罡勁修爲。”
“天門山?沒聽過,”盧恆輕輕搖頭,“殺了他。”
盧恆話音落下的瞬間,崔浩動了。
不是拔劍,是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直撲盧恆。
“保護殿下!”
虎背熊腰的老者大喝一聲,雙鐧齊出,銅鐧帶着呼嘯的風聲砸向崔浩。
襲殺盧恆只是幌子,崔浩身形一折,突然拔劍,斬向虎背熊腰老者。
虎背熊腰老者是強大的半步宗師,此刻連護體罡氣都沒有用,只覺得脖子一涼,一陣天旋地轉,腦袋砸在了地上。
崔浩落地,嘴角微揚。
相比正面激鬥打敗同境界高手,他更喜歡這種裝弱小,出其不意,突然斬殺高手的結果。
隊伍安靜了一瞬,不敢相信半步宗師就這麼死了。
“結陣!”一名將軍率先反應過來,“快結陣!”
軍士們動起來。
不敢小覷由武者組成的軍陣,崔浩右手探出懷中,取出一枚爆炎丹,重重擲出。
一陣混亂過後,土路上一片屍體。
只有盧恆一人活着。
看着身上乾乾淨淨的崔浩,盧恆嘴脣抖得厲害。
“徐三,我是代王!你敢傷我,聖上不會放過你!”
崔浩笑了。
皇帝與異姓王之間,從來不是一條心。
這些人死了,皇帝只會高興。
當然,表面功夫要做——調查、緝兇、通緝。
但如果兇手是半步宗師,那又另當別論。
見崔浩不怕,還上前了一步。
盧恆滾下馬,下跪求饒,“謝大俠,我錯了,放過我。美女、大宅、田產,都給你。”
一掌擊在修爲僅暗勁的盧恆頭頂,崔浩快速摸屍。
兵器、鎧甲、高大威猛的異獸血統大馬,都是戰利品。
不過,死者畢竟是代王。
兵器、鎧甲只能與屍體一起深埋。
因爲是野外,動作比較快,運氣也比較好,全程沒有目擊者,崔浩將所有屍體深埋,馬車燒燬。
最後,僅留一馬,其餘五十多匹俊馬驅散。
——
十多日過去,崔浩再次來在明武王朝帝都,騎馬來到呂府大門外。
呂氏在明武王朝是大氏,大門很氣派。
硃紅色的大門足有兩丈寬,門上懸着金匾,上書“呂府”二字。
筆力蒼勁,據說是先帝御筆親題。
門前一對石獅子蹲坐在兩側,四個青衣家丁分列兩旁,腰間都掛着刀,精氣神十足,皆是暗勁修爲。
一個家丁迎上來,上下打量崔浩一眼,“這位公子,找誰?”
“在下崔浩,受呂良月呂姑娘之託,前來拜見呂侯爺和侯爺夫人,送一封家信。”
家丁聽到“呂良月”三個字,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公子稍候,小的去通傳。”
不多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出來,四十來歲,面容和氣,拱手道:“崔公子,侯爺有請。”
崔浩把馬交給家丁,跟着管事進了呂府。
穿過圓屏,門後是一個開闊的院子。
到了正廳,管事停下腳步,側身讓路,“公子請。”
崔浩邁步走進正廳。
廳堂寬敞明亮,正中掛着山水大畫,畫下一張紫檀木長案,案上擺着青瓷香爐,一縷細煙嫋嫋升起。
兩側各擺着四把太師椅,椅背上搭着錦緞椅披。
崔浩之前只在師父凌寒紗的住處見過‘椅披’,這是第二次。
一箇中年男人坐在左手邊主位上,五十餘歲,體形微胖,穿一件深青色常服,腰繫玉帶。
正是呂良月的父親,呂正陽。
其修爲一般,因爲祖父是宗師,而享受特殊待遇。
右手邊的主位上坐着一個婦人,婦人穿衣款式雖說樸實,料子則是上好的羅綺。
正是呂良月的母親。
見崔浩走進來,夫妻兩人起身相迎。
“晚輩崔浩,見過呂侯爺,見過呂侯夫人。”
“一路辛苦,”呂正陽抬抬手,“良月的信呢?”
崔浩從懷中取出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雙手遞到婦人跟前。
呂正陽伸手截胡,被崔浩輕巧避開。
婦人接過信,拆開看。
呂正陽一起看過去。
“信已送到,”崔浩拱手,“晚輩告辭了。”
“不着急,崔公子請坐。”婦人放下信,“來人,上茶。”
崔浩走到椅子前坐下。
一個丫鬟端着茶盞進來,放在崔浩手邊的茶幾上。
崔浩道了謝,端起茶盞,沒有喝。
呂夫人與丈夫走到一邊,低聲商量了起來,好像意見不統一。
最終,呂正陽被說服,離開了一會,拿來一個玉盒。
“賢侄。”呂正陽臉上肌肉抽筋道,“這是一株八紋強體異果,有強健體魄之效。煉體武者使用有明顯助益,你不煉體吧?”
“說來也巧,”崔浩一口答應下來,“在下正是煉體武者。”
“這......”呂正陽想把手縮回去。
呂夫人上前,接過玉盒,遞到崔浩手裏,“崔公子,良月信中說了,這個送你。”
崔浩接過玉盒,終於明白呂良月爲什麼說,一定要把信交給她母親。
交給他父親的話,這枚異果就沒了,起身拱手,“多謝。”
坐了半個時辰,崔浩離開。
呂正陽夫婦送客人到門口,直到崔浩騎馬走遠,呂正陽捂着心口倒下去,“我的強體異果...我的強體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