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主明薇的府邸在皇城西邊,離皇城不遠,是一座三進的院子,比呂府小了不少,但勝在精緻。
院牆刷成白色,牆頭爬滿了藤蘿,雖是深秋,葉子落了,但藤蔓交錯,別有一番味道。
崔浩說明來由,等了一會兒,一個宮女出來引他進去。
明薇正在花廳裏等他。
九公主明蓉、十公主明萱也在,三人都已經是婦人打扮。
看到崔浩,三人齊齊一怔,原來崔浩就是謝三。
“謝三......”明薇對這個辯贏刺客的人印象很深,“怎麼會是你?”
“正是在下。”
明蓉接過話頭,“你當真闖過了十四國?”
“用了些技巧,輕鬆就過去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已經不信崔浩的說辭。
但正是因爲崔浩低調,才讓她們錯過,明萱不甘心問,“你明明可以通過打擂臺進入終選名單,爲什麼放棄?”
“進入終選名單又如何?”崔浩語氣不卑不亢,“根骨普通,出身普通,只是猴子罷了。”
三人默默對視一眼,崔浩說得對,即使他進入終選名單,也不會成爲駙馬,也不會獲得通關文牒。
但崔浩卻靠自己去了武道聖地,這比通關文牒強十倍、百倍。
“這是信。”說着,崔浩從袖袋中取出信封,交給宮女。
宮女將信轉交給明薇公主。
“告辭。”
“等等,”明薇叫住崔浩,“你現在什麼修爲?”
“罡勁。”說罷,崔浩轉身離開。
聽出‘距離’之意,明薇拆開信看,前面是一些問候和友誼聯絡,最後一句暗示崔浩的師父修爲高深,不要惹禍。
話從呂良月口中說出來,崔浩的師父顯然是一位宗師。
想通這點,明薇後悔不已。
明蓉與明萱傳閱書信,皆是輕輕一嘆,但如果時光倒流,她們依然不會選崔浩,不敢賭。
從公主府出來,崔浩騎馬到望月驛站,租用飛行獸。
兩馬、一狗、一幼獸,留在海峽邊,託付給了朋友照顧。
走走停停,五天到興凱山,在天門山入口落地。
“找誰?”守門弟子抬手攔下崔浩。
“在下徐三,找孫長青長老,請通傳。”
剛到東大陸上岸時,崔浩用的名字是徐三。
後來到了明武王朝帝都,擔心惹禍連累天門山,改名叫謝三。
到武道聖地,爲了與之前分開,使用真名崔浩。
這樣做有必要,東運帝國僱傭的殺手,之所以那麼久才找到他,假名很重要。
六名守門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反應極快,“徐師兄,孫長老叮囑過,如果你回來,直接帶你去見他。”
“有勞。”
說話弟子立即帶路,一路將人送到養劍殿。
賞帶路弟子一小錠金子,崔浩抬腳進入養劍殿。
見到孫長青正在教訓劉阿彩。
劉阿彩年紀小,根骨高,是養劍殿下一個,最有可能劍法達到極境,甚至真意境的人。
忽然,劉阿彩看到崔浩,“師父別罵了!看門口!”
鬚髮皆白的孫長青看向殿門口,以爲花了眼。
“徐三?”
“是我,”崔浩微笑,“弟子回來了。”
“回來好,”孫長青很多次以爲崔浩沒了,“回來好。”
“師父,”劉阿彩趁機問,“我能站起來了嗎?”
孫長青沒有理劉阿彩,大步走到門口,近距離打量崔浩,看不透修爲,卻能感覺到崔浩與之前不一樣,“你現在什麼修爲?”
“與您想的一樣。”
孫長青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啊!妙啊!當浮三大白!”
顯然,孫長青自己無望半步宗師,把希望都寄託在了崔浩身上。
而崔浩實現了目標,所以痛快。
“孫長老,”崔浩遞上兩個玉瓶,“一枚血精,兩枚六紋金龍丹。”
崔浩沒有拜孫長青爲師,稱呼需要嚴謹,所以是‘長老’。
“血精?”孫長青全身重重一顫。
“血精比較小,希望對您有用。”
孫長青拔掉瓶塞,將血精倒在手心裏。
以爲米粒那麼大,倒出來一看,居然有花生米那麼大!驚在原地。
“你進了斷龍山,”孫長青聲音顫抖問,“是不是經歷了九死一生?”
崔浩輕輕點頭,“確實不容易。”
孫長青收下兩個玉瓶,後退一步,與崔浩躬身抱拳:“多謝。”
崔浩阻止孫長青拜下去,如果沒有他給的金龍丹方和《烈火訣》,自己最終雖然也會踏入半步宗師,但肯定會更麻煩一些。
甚至,如果沒有孫長青給的四幅地圖,他和其他人可能會栽在東馬帝國境內。
總之,兩人之間雖然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
不過,師徒關係再好,崔浩也不想多留,“長老,弟子還有事,先走一步。”
“這麼快嗎?多住幾日。”
“回武道聖地之前,弟子會再來一次,告辭。”
看出崔浩比較急,孫長青沒有多留,“保重。”
——
出天山門,崔浩一路躍跑,速度比快馬還要快一些,兩百多裏到秀鳴山。
傍晚時間在秀鳴山門口,等來蘇芸。
蘇芸從宗門裏衝出來,穿着一件素白的長裙,頭髮簡單地挽着,鬢角有幾縷碎髮被風吹散。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看見崔浩,眼睛就紅了。
不在意守門弟子眼光,兩人重重相擁在一起。
“浩哥……”蘇芸嗓子裏塞了一團棉花,“你回來了。”
“芸姐,我回來了。”崔浩輕拍蘇芸後背。
蘇芸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去城裏,”崔浩建議,“我們好好喫頓飯。”
蘇芸點頭,“我們先走,胡杏和駱清隨後到。”
兩人轉身往山下走。
不到兩炷香,胡杏和駱清一起追上來。
月光下,深深擁抱,久久捨不得分開。
一百五十裏路,四人午夜到興凱城。
蘇芸早前在城裏買了一套兩進院的宅子。
鈴鐺守家。
“老爺......”鈴鐺手裏握着威力很大的暗器,開門看到崔浩那一刻,又喫驚、又開心、又激動。
“你把暗器放下,”崔浩提醒鈴鐺,“手別抖。”
鈴鐺急忙放下暗器道,“徐麗卿師姐也在家裏,五天前剛來。”
崔浩輕輕點頭,須臾見到徐麗卿。
堂屋裏,鈴鐺爲大家倒了杯茶。
徐麗卿首先打開話匣子,她之所以來興凱城,原因真實而樸素。
對於明武王朝來說,小海宗的作用類似地方縣衙,資源實在太少。
她想試着進入三山和一族,獲得更多修煉資源。
不止是她,很多人想進步的人,都離開了小海宗。
現在的小海宗更像是一個‘養老居所’。
崔浩沉吟,他現在已經看透了,修煉如登高,有人前進,有人停下,有人跌落,都是正常情況。
小海宗現在是最好結果,人們自願離開,而不是被滅宗,屬於自然消亡。
“徐師姐,”崔浩沉吟問,“你現在什麼修爲?”
“化勁後期。”
崔浩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三粒丹藥,“地髓丹,這是罡勁前期丹藥。”
“你可以用它破關,爭取一年內化勁圓滿,到時我帶你去武道聖地。”
“當真?”徐麗卿又驚又訝,“我能去武道聖地。”
“能,我會保護你。”
“夫君,”胡杏目光渴望問,“我可以去吧?”
“自然,你們如果想去,都可以去。”
駱清想得多一些,“我們會不會拖累你?”
“不會,”崔浩微笑道,“到時還有一個半步宗師,兩個半步宗師保護,安全有保障。”
徐麗卿準備說什麼,突然怔住。
蘇芸、胡杏、駱清,全部呆立當場,猶如被定身。
“浩哥你......”蘇芸吞口水,“你現在是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