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命負手立於曠野中央,黑色衣袍無風自動。
他嘴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得意弧度,眼底深處翻湧着嗜血的愉悅。
他目光緩緩掃過潘司長一行人,視線所及之處.......
有人臉色煞白如紙,渾身瑟瑟發抖,牙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有人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彷彿靈魂早已被恐懼抽離.......
這種將他人命運攥在掌心,肆意俯瞰螻蟻的感覺,讓他渾身經脈都透着舒坦。
他最是享受旁人在自己面前流露恐懼的模樣。
尤其是這些方纔還在路上談笑風生,意氣風發的少年天驕,此刻竟如待宰的羔羊般毫無反抗之力。
姬無命緩緩踱步。
黑色長靴碾過溼潤的泥土,發出“沙沙”的輕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衆人緊繃的心絃上。
“你們知道,本座爲何遲遲不動手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空氣,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不容置喙的陰冷。
人羣中一片死寂。
無人敢應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眼前這位煞神。
姬無命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尖銳又陰冷,如同毒蛇吐信,聽得人頭皮發麻。
“因爲本座在等人,等你們那個所謂的天才——高純。”
他話音頓了頓。
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驟然鎖定潘長貴、李道丘、陳紅友三人,眼神裏帶着戲謔的殘忍。
“你們幾個,與他關係匪淺吧?”
潘長貴聞言,雙拳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扣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眼底翻湧着憤怒與無力。
陳紅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脣哆嗦着,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恐懼幾乎將他淹沒。
李道丘依舊面無表情,周身氣息冷冽如冰。
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在腰間匕首的柄上緩緩摩挲,指腹反覆蹭過冰冷的紋路,暗藏着緊繃的戒備。
姬無命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的得意更甚,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你們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更是他的軟肋。只要將你們握在手中,他便插翅難飛。”
他緩緩伸出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率先指向潘長貴,語氣帶着幾分玩味。
“我們又見面了。在高家村獵場時,你能陪高純作戰到最後……………
高純在鎮城時,棲身之所一直是你家,這份情誼,足夠讓他投鼠忌器……………”
指尖一轉,又指向李道丘,眼神裏的陰冷更濃。
“你是他自幼一同長大的發小,情同手足。有你在,他絕無可能獨自逃離。’
最後,指尖落在陳紅友身上,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陳萬年之子,與他亦是莫逆之交。你們三人,便是牽制高純最好的籌碼。”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卻愈發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扎進衆人心底。
“本座無需耗費心力去追他,只需將你們牢牢掌控,他自會主動送上門來。”
姬無命緩緩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的恐懼氣息。
眉眼間滿是沉醉,彷彿在品味世間最極致的美味。
“這種掌控一切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着潘司長一行人。
對着身後的手下隨意揮了揮手,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動手,將這些人盡數拿下,一個都不許放走。尤其是那三個與高純交好的,務必留活口,保證完整無缺。”
話音落下。
他身後的四名黃金境強者同時踏前一步。
周身玄力轟然爆發,威壓如巍峨大山般轟然壓下。
八名白銀境強者緊隨其後,釋放玄力威壓,配合着黃金境的威壓,將整片區域籠罩。
二十名黑衣蒙面的青銅玄者緩緩散開,腳步沉穩,迅速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眼神冰冷,蓄勢待發。
潘司長臉色蒼白如紙。
額頭的冷汗順着鬢角不斷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他強撐着站在隊伍最前方,右手緊緊按在腰間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溼。
他心中清楚,己方這點力量,在對方絕對的實力面前,無異於以卵擊石,根本無法抵擋。
可他別無選擇。
身爲九陽鎮的司長,他必須站在最前面,爲身後的少年天驕築起一道防線。
他身後,白銀戰隊與青銅戰衛的戰兵們,同樣面無血色,臉色難看至極。
他們的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雙腿也在微微打顫,卻沒有一人後退半步,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們是九陽鎮戰兵,守護少年天驕是他們刻在骨子裏的職責。
即使明知不敵,即便直面死亡,也絕不能退縮半步。
要死,也要死在守護之人的身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之際。
高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喝,如同驚雷炸響,在曠野上空滾滾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宗門餘孽,膽敢在我平安縣地界撒野,是嫌命長了嗎?!”
那聲音威嚴浩蕩,裹挾着磅礴的玄力,瞬間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猛地抬頭,望向高空。
只見天際之上,七道身影如謫仙般閃現於高空,身姿挺拔如松,衣袍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們周身玄力洶湧湧動,威壓比之姬無命一方更勝數倍。
爲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三縷長鬚垂落胸前,氣質雍容華貴。
他身着一襲青色官袍,腰間繫着流光溢彩的玉帶,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氣度。
此人正是平安縣縣長——沈青雲。
他是文山郡郡長的大弟子,周明遠的師兄,更是師徒一脈在雲州的核心人物之一。
沈青雲面容清秀,雙目深邃如寒潭,目光銳利如電。
掃過下方衆人時,自帶一股懾人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他所穿的青色官袍上,繡着平安縣的專屬標誌————朵祥雲託舉着一座巍峨城池。
正是平安縣的縣徽,象徵着整個平安縣的至高權力。
他手中緊握着一件通體銀灰色的特大披風,披風之上繡滿了玄奧繁複的金色陣紋,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這件披風乃是一件難得的異寶,名曰“隱空披風”。
它擁有極強的屏蔽之效,能將人的身形與氣息完全隱匿,只要靜止不動,即便是王者境強者,也難以察覺蹤跡。
沈青雲與身後六位黃金境強者,正是憑藉這件隱空披風,一直隱匿在高空雲層之中,靜靜蟄伏。
他們在此等候已久。
本想藉此機會釣出更多潛藏的宗門餘孽,看看是否有其他勢力暗中潛伏,妄圖渾水摸魚。
可直到姬無命下令動手,始終沒有其他敵人現身.......
顯然再無潛藏之輩,時機已然成熟,是時候現身收網了。
七位黃金境強者同時釋放出自身的玄力威壓。
七道磅礴的氣息交織碰撞,如同七座巍峨大山轟然壓下,籠罩了整片戰場,讓人心驚膽戰。
沈青雲立於最前方,雙手負於身後,青色官袍獵獵作響。
身姿挺拔,威風凜凜,盡顯一縣長的威嚴。
他身後的六位黃金境強者,個個氣勢如虹,目光如刀。
周明遠便在六人之中,一身青袍加身,面容冷峻。
他眼神死死鎖定姬無命一行人,眼底深處藏着難以掩飾的興奮。
這些宗門餘孽,都是他的功勞。
只要將其拿下,他便能再添一筆政績,距離升官之路又近了一步。
他們六人衣着各異,但胸口位置,無一例外都繡着平安縣的縣徽,彰顯着身份。
他們是平安縣的頂尖戰力,沈青雲這次幾乎全部帶了出來。
便是爲了捉拿這些宗門餘孽,爲自身功績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爲日後的升遷鋪路。
七人聯手,氣勢磅礴如虹,威壓厚重如山,瞬間便將姬無命一方的氣勢徹底壓制。
沈青雲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在姬無命與李無極身上短暫停留。
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本縣長在此,誰敢放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潘司長一行人,紛紛抬頭望向高空中的七位黃金境強者。
他們先是滿臉錯愕,愣在原地。
隨即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狂喜湧上心頭。
潘司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絕望與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動與振奮。
他仰頭望着沈青雲,又快速掃過身後六位黃金境強者。
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聲音沙啞,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
“是......是縣長大人!是沈縣長!還有周鎮長!是平安縣的援軍!”
他猛地轉過身,對着身後的白銀戰隊與青銅戰衛大聲呼喊,聲音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兄弟們!援軍到了!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啊!”
三十名玄者戰兵聞言,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音響徹曠野。
他們臉上的絕望與恐懼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希望與興奮,眼中閃爍着淚光。
有人揮舞着手中的玄器,大聲嘶吼:“幹他孃的!必須把他們趕盡殺絕!”
有人攥緊拳頭,目光堅定:“殺殺殺,一個不留,必須全部活捉他們!”
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高聲吶喊:“平安縣萬歲!沈縣長萬歲!”
潘長貴站在原地,望着高空的七位黃金境強者。
眼眶瞬間泛紅,鼻尖酸澀難忍。
他猛地想起高純臨行前的叮囑,那句“潘兄,若遇危險,務必幫我照顧好李道丘”,清晰地迴盪在耳邊。
當時他鄭重答應,可面對強敵,他卻束手無策,連自身都難保,更別提守護他人。
如今援軍降臨,絕境逢生。
他緊緊攥緊拳頭,牙關緊咬,聲音沙啞哽咽,喃喃自語。
“高純,你看到了嗎?援軍到了,我們沒事了......”
淚水在眼眶裏不停打轉,他死死咬着牙,強忍着不讓淚水落下。
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慶幸,有愧疚,更有對高純的牽掛。
李道丘依舊面無表情,周身冷冽的氣息稍稍緩和,摩挲着匕首的手指緩緩鬆開,垂落身側。
他的目光從高純消失的方向緩緩收回。
落在高空的七位黃金境身上,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嘴脣輕輕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沉默,心中懸着的巨石,終於悄然落地。
陳紅友掙扎着從地上站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咧嘴笑了起來,笑容裏還帶着未散的哭腔,卻透着真切的喜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爹不會騙我,老爹說高純是氣運之子,氣運之子的運氣向來極好,絕不會出事……………”
他一邊說着,一邊使勁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眼中的恐懼早已被希望取代。
李澤言站在人羣中,望着高空的身影,沉默了許久,臉色依舊難看,但眼底的神色卻悄然改變。
不再是之前的絕望與悲傷,而是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同時,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羞愧。
想起方纔自己躲在人羣中瑟瑟發抖、懦弱無助的模樣,只覺得顏面盡失。
反觀那個被他看不起的草根玄者高純,卻在生死關頭毅然決然引開強敵,以自身爲餌......
而他身爲士族子弟,養尊處優,卻只能在危難面前瑟瑟發抖,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他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再看身邊之人。
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自身懦弱的自責。
錢小寶原本抖個不停的雙腿瞬間穩住了。
他猛地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終於不用死了!終於有救了!
他心中狂喜,忍不住在心底放聲大笑。
自己的大好人生纔剛剛開始,怎麼可能如此短命,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鄧雪兒從潘長貴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望着高空的七位黃金境強者,眼淚再次滑落。
這一次,不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激動的熱淚。
她抬手使勁擦了擦眼淚,擦了一遍又一遍,心中滿是慶幸。
終於得救了!
自己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享受,絕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
另外三位來自玄者家庭的天才,也互相攙扶着從地上爬起來。
望着高空的身影,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一個少年咧嘴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便不受控制地滑落,又哭又笑,情緒激動。
一個少女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裏唸唸有詞,不知在向哪位神明訴說感激。
一個少年緊緊攥緊拳頭,牙關緊咬,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暗暗在心中發誓,日後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煉,變得更強,下次再遇危險時,才能不再如此絕望無助。
潘司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寒光凜冽,直指前方。
“兄弟們!準備戰鬥!隨我一同殺敵!”
身後,三十名玄者戰兵齊聲吶喊,聲音鏗鏘有力,士氣從谷底瞬間飆升至巔峯,戰意盎然。
姬無命的臉色在看到七位黃金境強者的瞬間,驟然劇變。
他瞳孔猛地收縮。
臉上的得意、張狂與不可一世,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濃烈的恐懼與不敢置信。
他神色僵硬,渾身緊繃。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着沈青雲,又快速掃過他身後的六位黃金境強者。
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膛。
七個黃金境!整整七個!
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顫抖,帶着難以置信的錯愕。
“怎麼可能......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念頭閃過,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平安縣的人爲何會突然現身?
他們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計劃?
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
剎那間,一個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李元朗。
他的目光驟然轉向人羣中那個黑衣蒙面的青年,眼神裏瞬間閃過一絲狠戾與殺意。
是他!一定是他!
要麼是消息傳遞有誤,要麼就是他暗中出賣了自己!
姬無命雙拳緊握,指節發出“咯咯”的脆響,指甲深深扣進掌心,滲出血絲,心中怒火翻騰。
“李元朗!”
他低吼一聲,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憤怒與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李元朗渾身猛地一顫,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在地,臉色煞白如紙。
他緩緩抬起頭。
對上姬無命那如同要將人生吞活剝的眼神。
嘴脣哆嗦着,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恐懼幾乎將他吞噬。
姬無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心中清楚,此刻絕非追究責任的時候。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沈青雲與六位黃金境強者,又看向己方的四名黃金境與八名白銀境,心中一片冰涼。
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根本毫無勝算。
難道籌備已久的狩獵計劃,又要再次失敗?
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眼底翻湧着瘋狂與執拗。
兩級宗核心弟子李無極,站在無命身側,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
他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在沈青雲一行人身上反覆掃視,心中充滿了疑惑與憤怒。
七個黃金境強者!
平安縣的頂尖力量,爲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荒郊野外?
他猛地轉頭,目光冰冷地盯着姬無命,語氣帶着刺骨的寒意。
“姬無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此前明明說,對方只有一羣青銅境與幾名白銀境,根本不足爲懼!
這七個黃金境強者,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姬無命咬着牙,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心中滿是憋屈與無奈。
李無極的眼神愈發冰冷,語氣也愈發嚴厲。
“你是故意坑我?”
他的手指微微攥緊,指節發白,心中怒火中燒。
“我此次出手,不過是爲了還你一個人情,並非前來送死!
七個黃金境,如此重要的信息,你爲何不提前告知?”
姬無命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也不知道他們會突然現身......”
“你不知道?”
李無極厲聲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幾分,滿是憤怒。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貿然行動,拉着我們所有人下水?”
“姬無命,你自己一心求死,別拉上我墊背!
我告訴你,若我今日在此出事,我父親絕不會放過你,兩極宗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姬無命的臉色更加難看,心中清楚李無極所言非虛。
李無極的父親乃是兩極宗的實權長老,權勢滔天,若李無極遭遇不測,其父親必定會全力追究。
可事到如今,他也毫無辦法,根本未曾料到會遭遇如此埋伏。
他咬了咬牙,語氣帶着一絲執拗的瘋狂,低聲說道:
“現在說這些都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眼前的麻煩,完成我們的狩獵計劃。”
李無極冷冷地看着他,眼神裏滿是失望與不滿,語氣帶着嘲諷。
“狩獵計劃?
事到如今,你還癡心妄想?
姬無命,你能不能清醒一點,認清現實?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你不會還在指望我們的王者境護道者吧?
他們既然敢光明正大地現身,必定有應對王者境的手段,別再心存僥倖了!”
姬無命聞言,眼中的瘋狂更甚,面容扭曲,語氣歇斯底裏,帶着極致的不甘。
“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有王者境強者出面?
我的計劃如此周密,絕不可能失敗!
我們一定還有機會,今天一定要完成狩獵!”
他的情緒近乎失控,偏執而瘋狂。
三次針對高純的狩獵計劃,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強烈的挫敗感與不平衡感,早已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李無極看着眼前瘋狂失態的無命,眼中閃過一絲惋惜與疏離,輕輕搖了搖頭。
此前他一直覺得姬無命冷靜、狠厲、心思縝密......將來必成大器。
可如今看來,此人遇事如此不理智,被執念衝昏頭腦,終究難成大事。
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待此次危機解除,定要與無命拉開距離,不再與之深交。
兩人的爭論聲音雖輕,卻還是被身後的手下盡數聽入耳中,瞬間引發了一陣慌亂。
四名黃金境強者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慌亂與不安,神色狼狽。
他們原本以爲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之戰,對付一羣青銅境與白銀境,如同探囊取物般輕鬆。
可突然冒出來的七位黃金境強者,徹底打破了他們的幻想,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其中一名黃金境強者被沈青雲的目光掃過,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心中充滿了恐懼。
另一名黃金境強者臉色鐵青,額頭的冷汗源源不斷地冒出,浸溼了額前的髮絲,心中滿是後悔。
他們的囂張與得意,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
八名白銀境強者的處境更爲狼狽,七位黃金境的威壓如同大山般壓在身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一個個面無血色,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有人緊握玄器的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玄器都險些脫手......
有人渾身僵硬,連挪動腳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二十名黑衣蒙面的青銅玄者更是驚慌失措。
他們並非宗門弟子,而是李家的護衛,確切地說,是李元朗一脈的心腹死士。
此次出行的唯一使命,便是護衛李元朗的安全。
可面對七位黃金境的磅礴威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只能渾身瑟瑟發抖,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恐懼到了極點。
人羣中,李元朗的顫抖比旁人更爲劇烈,幾乎快要癱倒在地。
他是李澤言的堂兄,李家嫡系子弟。
正是他將潘司長一行人的行蹤與實力底細,出賣給了無命,纔有了無命的這一次狩獵行動。
他一心想要除掉李澤言,讓自己這一脈奪取家主之位。
而且他妄圖投靠人傀宗,換取豐厚的修煉資源與強大的靠山。
可如今,一切都化爲泡影,所有的算計都成了笑話。
他渾身冷汗淋漓,溼透了後背的黑衣。
牙齒不停打顫,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害怕死亡。
家中積攢的無數財富,幾房貌美妻妾......他還未曾好好享受,不願就此死去。
他害怕身份暴露。
若出賣九陽鎮天才的事情敗露,家族必定會將他碎屍萬段,連累他這一脈的所有李家人。
他更害怕姬無命的怪罪。
此次伏擊,卻遭遇反埋伏,無命必定會將怒火發泄在他身上,他絕無好下場。
無聲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他滿心悔恨。
後悔不該貪圖姬無命許諾的利益。
後悔不該出賣同族。
後悔不該走上這條絕路......
可事到如今,後悔早已無濟於事。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無命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又望瞭望高空威嚴赫赫的七位黃金境強者,心中徹底涼透。
他明白,自己已然陷入絕境。
無論姬無命最終是勝是敗,他都難逃一死,絕無生路。
李元朗緩緩閉上雙眼,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如同風中搖搖欲墜的落葉,等待着最終的審判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