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
沈青雲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蒼松,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黃金境威壓。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高純逃離的方向。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帶着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幾分對後輩天驕的欣賞。
“明遠。”
清朗的聲音在高空中迴盪,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卻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個主動站出來,不惜以身犯險引誘敵人的少年,就是你想要拉入我們師徒系的那個高純?”
身旁的周明遠聞言,立刻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回師兄,正是此人。”
周明遠的聲音平緩而沉穩,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這高純出身於九陽鎮草根家庭,道種也只是三色道種。
“可偏偏,他誕生了一種非常罕見的血脈神通。”
“只要有足夠的血脈寶藥,他便能無視任何瓶頸,憑藉血脈神通不斷提升修爲。”
“年僅十五歲,便已達到了青銅境六星的修爲,遠超同代所有少年天驕。”
沈青雲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眼中瞬間掠過幾分真切的好奇與驚訝。
他緩緩轉過身,正面看向周明遠,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帶着幾分探究的意味。
“哦?如此說來,這少年的天賦確實不錯,尤其是這血脈神通,堪稱逆天,足以彌補道種的不足。”
“但是,僅僅是天賦出衆,修煉速度快,還不足以讓你這位向來眼高於頂,從不輕易推崇他人的師弟如此極力推薦吧?”
“我瞭解你,你看人向來毒辣,非驚才絕豔之輩,入不了你的眼。”
“能讓你這般看重,這高純定然還有其他不爲人知的過人之處,你且仔細說說,他到底好在哪裏?”
周明遠見狀,緩緩直起身,不再保持躬身的姿態。
“師兄,這高純的過人之處,絕非僅僅是修煉天賦絕佳那麼簡單,他最難得的,是爲人處事的老道與成熟。”
“我與他僅見過幾次面,可每一次交談,都能感受到他遠超同齡人的心智與見識……………”
“此子口才相當了得,言辭犀利,邏輯清晰,善於洞察人心,往往幾句話便能說到關鍵點上,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就比如那個叫李道丘的少年,資質平庸,十五歲才堪堪達到青銅境三星,原本根本沒有資格進入平安縣學習。”
“可就是高純,憑藉他的口才與誠意,三言兩語便說服了我,讓我破例給了李道丘一個機會。”
“而且這小子,最擅長在絕境之中創造奇蹟,越是危險的環境,他的潛力便爆發得越是徹底。”
“一年前,人傀宗餘孽潛入九陽鎮,在劉家村設下獵場,想要大肆圍捕年輕天驕。”
“原本計劃天衣無縫,數百少年被困其中,必死無疑,可最後,卻硬生生被這高純攪亂了全盤佈局。”
“他臨危不亂,帶着幾百號驚慌失措的少年天驕,硬生生衝出了獵場,保全了絕大多數人的性命……………”
“這個少年,真的是非同一般,他身上有着一種天生的領導力,能夠在危難時刻凝聚人心,讓所有人都願意聽從他的指揮......”
“無論是應變能力,還是生存能力,他在同代人之中都是頂尖的存在,無人能及。”
沈青雲聽着周明遠的敘述,微微頷首。
指尖輕輕叩擊着自己的掌心,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讚許之色,眼神之中的欣賞越發濃郁。
“修煉速度快,固然是難得的天賦,但這並非長久之道。”
“心性沉穩、逆境生存力,爲人處事老道、懂人情世故......這些纔是一個人能走得長遠的關鍵。”
“這孩子,集這麼多優點於一身,確實不錯,確實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
“不止如此。”
周明遠的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語氣也加重了幾分,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師兄,這高純最可怕、最核心的地方,並非他的修煉天賦,而是他刻在骨子裏的智慧與擔當。”
“師兄,方纔那生死一線的危局,你都看在眼裏了吧?”
“當宗門餘孽殺出,殺機瀰漫,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時候,他沒有躲在護衛隊的身後尋求庇護……………”
“他沒有跪地求饒,放棄尊嚴,也沒有驚慌失措,亂了方寸......”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主動將敵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
沈青雲的目光微微一凝。
周身的氣息瞬間收斂了幾分,顯然被周明遠的這番話勾起了濃厚的興趣。
“而且,他並非一時衝動的莽撞之舉,每一步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他選擇逃跑的方向是密林。密林中,古木參天,荊棘叢生......更適合與敵人周旋,拖延時間。”
“他高聲喊出的那句‘你的目標是我,不要牽連無辜,看似是示弱,實則是精妙的算計。”
“這句話,既成功吸引了姬無命等人的全部注意力,又爲身後的護送隊伍爭取到了寶貴的緩衝時間。
“這足以說明,即便在那種生死攸關,命懸一線的時刻,他的頭腦依然保持着絕對的冷靜,依然在快速思考,依然能做出最正確,最理智的選擇。”
“有膽量,有擔當,還有腦子。”
沈青雲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語氣之中充滿了欣慰與讚歎。
“這三樣最珍貴的品質,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僅僅十五歲的少年身上,當真難得,實屬罕見。”
周明看到師兄這副表情,心中很高興,臉上也露出與有榮焉的神情。
他繼續向師兄介紹。
“師兄,之前唯有高純一個人,在所有人都驚慌失措的時候,主動站了出來。”
“他明知自己的實力遠不如敵人,卻依然打算用自己作爲誘餌,將所有的危險都引向自己。”
“就這份捨己爲人的擔當,在整個雲州的少年人之中,沒有幾個能做到。”
沈青雲的眼中讚賞光芒更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敵,也要主動吸引敵人的火力,這份魄力,實屬不易。”
“正是。”
周明遠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與欣賞。
“此子心思縝密,思慮周全,明知前路是九死一生的險境,卻依然選擇把危險引向自己。”
“因爲他知道,隊伍之中有他的發小,有他的好朋友,有他一路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不想讓這些人因爲自己而受到牽連,不想讓他們白白送命。”
“所以他才鋌而走險,用自己這個相對較小的目標,去吸引無命等所有敵人的注意力。”
“當然,這小子來鎮城之前,確實和我商量過這次的釣魚計劃,但是關於計劃的所有細節,我一個字都沒有告訴他。”
“他完全不知道我們的部署,卻依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他這份過人的膽魄,在同代少年之中,真的是絕無僅有。”
周明遠對高純是極盡讚美之詞.......
沈青雲聞言,不由得放聲大笑。
聲音爽朗而豪邁,充滿了快意與舒暢,在高空中久久迴盪。
“好!好一個膽大心細,有勇有謀的少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份智慧,這份擔當,這份魄力,遠超同輩,堪稱天驕之中的天驕!”
“我原本以爲他只是天賦尚可,沒想到他的心性與智謀,竟然遠超我的預料,實在是驚喜。”
周明遠看着沈青雲開懷大笑的模樣,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繼續開口,語氣平靜地補充道:
“師兄,高純這小子的智慧,還體現在戰略眼光上。”
“我們這次針對人傀宗餘孽的釣魚計劃,最初的構想,正是他提出來的。
“甚至連邀請師兄您這樣的高層強者出手坐鎮,也是他的主意。”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有如此長遠的眼光,如此縝密的佈局能力,足以證明他的不凡......”
沈青雲聞言,眼中的讚賞之色越發濃郁,看向高純逃離方向的目光,也變得越發灼熱。
“隱忍、果決、有勇有謀、重情重義,還極具戰略眼光......
這樣的好苗子,若是能加以悉心培養,日後必定能成爲一方巨擘,成就不可限量。”
“明遠,你這次的眼光,當真是毒辣得很,沒有看錯人。’
周明遠微微一笑,語氣謙遜而溫和:
“所以我才一心想要把這小子推薦進入我們師徒系。”
“天賦、膽量、擔當、智慧、人心......他全都具備,幾乎沒有任何短板。”
“而且,他還有一樣最珍貴的東西,是很多高高在上的天才都不具備的。”
沈青雲立刻追問道:“哦?還有何物?”
周明遠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認真,眼神之中帶着一絲暖意,一字一句地緩緩開口。
“感恩之心。
“他來到鎮城的第一天,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
“他將宗門餘孽要在半路設伏偷襲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沒有絲毫的隱瞞。”
“他對我說,遇到大事,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我,因爲我是他的引路人,是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
“師兄,一個知道感恩、懂得報恩、不忘初心的人,纔是真正值得我們傾力培養的對象。”
“這樣的人,一旦認定了歸屬,便絕不會背叛,忠誠度無需懷疑。”
沈青雲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之中思緒萬千,隨後緩緩地笑了。
那笑容之中,有欣慰,有滿意,有對未來的期許,還有一絲深不可測的意味。
“明遠,你這次,確實沒有看錯人。”
周明遠謙遜地低首一笑:“師兄過獎了,我只是覺得此子潛力無限,未來可期。”
“若能將他納入我們師徒系並悉心栽培,他日他必定能成爲我們師徒系的中流砥柱,甚至對整個東辰帝國來說,都是一大助力。”
說到這裏,他的話鋒微微一轉,語氣中帶着幾分刻意的擔憂。
“只是......此子的骨子裏,有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性格太過桀驁,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見,從不輕易盲從他人。”
“這樣的人,能力越強,便越難掌控,未必會心甘情願地聽從我們的安排。”
沈青雲擺了擺手,語氣豁達而開明,沒有絲毫的在意。
“桀驁一點好,有脾氣纔好!”
“但凡有天賦,有能力的人,哪個沒有幾分屬於自己的脾氣與棱角?”
“只要他本心向善,堅守底線,有擔當,有原則,這份桀驁,反而是銳意進取,不甘人下的表現。”
“我們師徒系,需要的就是這樣有棱角,有野心,有潛力的少年天驕,而不是那些一味順從,沒有主見的傀儡。”
周明遠心中微動,臉上卻依舊保持着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道:
“師兄心胸開闊,明見萬里,是我考慮得太過狹隘了。”
沈青雲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密林,語氣隨意地開口問道。
“對了,說了這麼多,那小子現在的情況可不太妙,正被兩名青銅境七星的宗門核心弟子追殺。”
“要不要出手,將他救下?”
周明遠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短暫的沉吟。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師兄,依我之見,暫時不必出手。”
“哦?”
沈青雲側目看向他,眼中帶着幾分明顯的疑惑,不明白他爲何要阻止。
周明遠神色平靜地解釋道:“師兄,我們之前已經檢驗過他的智慧與擔當......
而且,他的生存能力、應變能力以及在絕境之中爆發的潛力......都已經展露無遺。
“但這些,還不夠徹底。”
“這次的追殺,正好是一次絕佳的機會,我們可以藉此機會,再好好考驗他一番。”
“看看他究竟能不能憑藉自己的本事,從兩位宗門核心弟子的手下成功逃命。”
“我們就在這裏,現場檢驗一下他的真正成色,看看他到底有多厲害,值不值得我們師徒系傾盡資源去培養。”
“那兩位宗門核心弟子,都不是易與之輩,青銅境七星的修爲,還修煉了強大的後天神通,實力強悍。”
“若是他能憑藉自己的智慧與實力,從這樣的追殺下逃生,那便證明他確實是絕世天驕,值得我們傾力培養,重點關照。”
“若是他就此隕落,死在了追殺之中......”
周明遠的語氣變得平淡無比,卻透着一絲冰冷的決絕,沒有絲毫的感情。
“那也只能說明,他徒有其表,不堪造就,只是一個空有天賦的廢物,就算隕落了,也不足爲惜。”
沈青雲看着周明遠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這哪裏是考驗,分明是要以生死爲磨礪,逼出高純體內所有的潛力,將這塊璞玉徹底淬鍊成型。
他略一沉吟,便輕輕頷首,臉上恢復了豁達的笑容。
“你說得有道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才。”
“希望這小子,能撐過這次考驗,不要讓我們失望。”
話音落下。
沈青雲不再猶豫,眼中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凌厲。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這些雜魚清理掉吧。”
他猛地揮手,語氣威嚴,聲如洪鐘,響徹雲霄。
“動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率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從高空俯衝而下。
身後的六個黃金境者,包括周明遠在內,齊齊躬身領命,神色肅穆。
下一刻,六道流光緊隨其後,與沈青雲的身影匯合。
七道流光劃破長空,帶着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勢,直撲地面上的宗門餘孽。
地面上。
姬無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着那七道從高空俯衝而下的金光。
瞳孔劇烈收縮,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膛。
巨大的恐懼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他畢竟是宗門核心弟子,心智遠超常人,很快便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牙關緊咬,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
他們還有底牌,還有最後的依仗。
他們一行四位核心弟子,每一個人的身邊,都有一位王者境的護道者暗中守護。
這是宗門給核心弟子的最高待遇,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想到這裏,姬無命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屑與冷笑。
他甚至有些期待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他想看看,這些平安縣的土包子,待會兒發現他們的護道者是王者境強者時,會是何等驚恐,何等絕望的表情。
可就在這時候。
不遠處的虛空之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巨響。
那聲音如同天崩地裂,如同雷霆炸響……………
緊接着,恐怖到極致的玄力波動,如同海嘯一般從虛空之中瘋狂擴散開來。
那波動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褶皺......
姬無命猛地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縮到了極致。
只見那片虛空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九道模糊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王者境獨有的玄力威壓,浩瀚如淵,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抖......
九道身影在激烈戰鬥。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恐怖的氣浪席捲四方......
“王者境!”
姬無命失聲驚呼,聲音之中帶着無法掩飾的顫抖與絕望。
他一眼就認出了其中的幾道身影。
那正是他們四位核心弟子的護道者。
可此刻,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王者境強者,竟然被人死死地糾纏住了。
東辰帝國這一方,竟然出現了足足五位王者境強者。
王者境之間的戰鬥,舉手投足之間便能山河變色,天地動容………………
隨意一擊,便能摧毀一座小山,威力無窮………………
姬無命看着虛空中那些激戰的身影,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冰冷刺骨。
他知道,他們最後的依仗,也沒用了。
他的臉上,各種神色瘋狂變幻。
憤怒、不甘、恐懼、絕望......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猙獰無比,如同厲鬼。
他死死地盯着高純逃離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
“高純,你難道是我的命中剋星嗎?”
爲什麼?
爲什麼每次都是他?
爲什麼每次自己精心策劃、萬無一失的行動,都會被這個叫高純的小子破壞?
姬無命對高純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但同時,又對高純充滿了極致的貪婪。
在他眼裏,高純就是這世上最完美的煉傀材料。
一定要得到他!
一旁的李無極,臉色同樣難看無比,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凝重。
但他比姬無命更加冷靜,也更加務實,沒有被憤怒與絕望衝昏頭腦。
此刻見大勢已去,回天乏術,他立刻壓低聲音,急促地提醒姬無命。
“兄,現在不是抱怨怨恨的時候!”
“我們的王者護道者已經被纏住,我們沒有任何勝算,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次的狩獵計劃失敗了,沒關係,我們還有下次機會!”
“當務之急,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活着,纔有翻盤的機會,纔有報仇的可能!”
李無極的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擊中了姬無命的內心,讓他瘋狂的思緒瞬間清醒了幾分。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活着離開,總有一天,他會捉住高純,會親手將高純煉成人傀。
姬無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怨毒與不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決絕。
李無極見他終於清醒,不再猶豫,又開口急促地催促道:
“別再犯糊塗了,那些王者境護道者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有精力來管我們的死活。”
“平安縣的那七位黃金境強者,馬上就要殺到眼前了,我們這點實力,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現在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再猶豫片刻,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說完,李無極不再理會無命的反應。
他直接催動了手中一張泛着幽幽寒光的符籙。
這張符籙,名爲虛空挪移符,是宗門耗費巨大代價煉製而成的至寶,專門賜給核心弟子作爲保命之物。
一旦捏碎,便能引動空間之力,在瞬間將使用者傳送到百裏之外的安全地帶。
這種符籙極其珍貴,整個宗門也沒有多少張,不到萬不得已,生死存亡的時刻,絕對不會輕易使用。
但現在,就是真正的萬不得已之時。
符籙被捏碎的瞬間,一道耀眼奪目的白光瞬間爆發,將李無極的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下一刻,李無極的身影便在原地徹底消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在這裏出現過一樣。
姬無命看着李無極消失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又恨恨地看了一眼高純逃離的密林方向。
又轉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李道丘、潘長貴、陳紅友三人。
最終,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虛空挪移符。
耀眼的白光再次閃過,無命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原地。
剩下的四個黃金玄者、八個白銀玄者以及二十個黑衣蒙面的青銅玄者……………
心中瞬間被絕望與恐慌填滿。
所有人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字,一個念頭。
跑!
瘋狂地跑!
他們開始從四面八方四散奔逃,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
如同受驚的鳥獸一般,慌亂不堪,毫無章法可言,只想逃離這個死亡之地。
潘司長站在原地,看着四散奔逃的敵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想跑?”
他沉聲開口,語氣之中帶着一絲不屑。
“在我們的眼皮底下,你們以爲你們跑得掉嗎?太晚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九個少年天驕,神色嚴肅地吩咐道。
“你們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動,不要亂跑,不要靠近戰場,確保自身安全。”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白銀戰隊,沉聲下令。
“你們留下來,守護好這些少年天驕,確保他們的絕對安全,不得有任何閃失!”
安排好一切後,潘司長不再猶豫,猛地一揮手。
他親自帶着青銅戰衛、二十五個精銳戰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轟擊向逃竄的衆人。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重點撲擊向那二十個黑衣蒙面的青銅玄者。
因爲這些人實力最弱,他們不會出現生命安危險。
至於那四個黃金玄者和八個白銀玄者,則交給沈縣長一行七位黃金境強者處理。
從高空中俯衝而下的七位黃金境者,精準地接下了剩下的四個黃金玄者和八個白銀玄者。
戰鬥,在瞬間徹底爆發。
七位黃金境者,如同七柄出鞘的絕世利劍,帶着無匹的鋒芒,直接插進了四個黃金玄者和八個白銀玄者的中間。
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黃金境對黃金境,或許還能勉強周旋一二。
但黃金境對白銀境,那就是絕對的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周明遠一馬當先,身形快如閃電,術法不斷轟擊。
一個宗門白銀玄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汨汨流出,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其他七個宗門白銀玄者,也紛紛被術法轟擊。
身體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生息。
那四個宗門黃金玄者,也在奮力反抗,想要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們只是低位黃金境,而對方是高位黃金境,境界上有着天然的壓制。
不到十個回合的交鋒,就有兩個宗門黃金玄者被重傷擊傷,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癱倒在地。
剩下的兩個宗門黃金玄者見勢不妙,立刻轉身就想逃跑。
但沈青雲怎麼可能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就攔在了兩人的面前。
沒有絲毫猶豫,強大的術法直接轟然招呼。
兩人只得被迫應戰。
一番激烈的激戰,兩人也被相繼擊倒在地,渾身是傷,動彈不得,徹底失去意識。
另一邊。
潘司長帶着二十五個精銳戰兵,快速追上了那二十個黑衣蒙面的青銅玄者。
這些黑衣蒙面的青銅玄者,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死士,情
他們沒有一個人選擇投降,沒有一個人開口求饒。
“少主,快走!不要管我們!”
不畏死,忠誠無比。
一名黑衣蒙麪人低聲開口,聲音之中帶着決絕與堅定,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悍然衝向潘司長一行人。
“轟!”
一聲劇烈的自爆轟然響起。
青銅境者的自爆,威力堪比白銀境強者的全力一擊,恐怖無比。
爆炸產生的強大沖擊波,瞬間將周圍的幾個戰兵掀翻在地,口吐鮮血。
掀起的漫天塵土,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轟!”
又一聲劇烈的自爆轟然響起。
又一個黑衣蒙麪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爆,用自己的生命,擋住了戰兵的追擊。
“轟!”“轟!”“轟!”
自爆聲接連不斷地響起,此起彼伏,響徹整個曠野。
那二十個黑衣蒙面的青銅玄者,一個接一個,前赴後繼地自爆。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爲李元朗爭取着寶貴的逃跑時間。
他們的身體在劇烈的爆炸之中化爲齏粉,血肉橫飛......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猶豫!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一個鮮活生命的消逝。
這些死士,是李元朗一脈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耗費了無數心血精心培養出來的心腹死士。
他們從小就被李家收養,接受最嚴苛,最殘酷的訓練,被灌輸了絕對忠誠於少主的思想。
對於他們來說,李元朗的性命,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這種深入骨髓的忠誠,不是金錢可以買到的,也不是權力可以換來的。
誰說只有宗門纔有死士?
士族同樣有,而且數量不少。
而且士族的死士,比宗門的死士更加忠心,更加純粹……………
在死士的自爆中,李元朗帶着三位高位青銅,衝出包圍圈,逃入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