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小裳這個年輕活潑的女子,雖然是女子,卻對屍體好似沒有一點畏懼,她十分的大膽走上前去,在乾屍身上仔細翻看查驗。
“真是奇怪!”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除了脖頸上這兩個血洞,全身上下竟再無半點傷痕,連細微的傷痕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難道這兩個血洞就是致命傷?”
她無法說服自己。
“這一點,我剛剛也發現了。”
李赴道:“人在被啃咬脖頸、吸食鮮血時,必會劇烈掙扎反抗,痛苦萬分。
可你們看這些屍體的姿態神情,扭曲中卻透着一種…凝固的平靜,毫無掙扎跡象。”
他指着乾屍僵硬的姿態。
“他們更像是在毫無防備、甚至未曾覺察的狀態下被殺死後,趁着新鮮,才被人吸乾鮮血,變成了乾屍!”
至於這些人是怎麼一瞬間被殺死的,他也沒有頭緒,這些乾屍,筋肉乾癟,形容萎縮。
就算是經驗豐富的仵作來了,也未必能從這些屍體上看出他們的死法,何況是李赴。
“說實話,這些人身上除了脖頸上有血洞,其他地方無一處傷口,即便倘若有一些劍傷、刀口,
如果有一個人能在一瞬間能殺掉這些人,他的武功依舊高到難以想象。”
嶗山派衝靈道長臉色難看地道。
“希望就像李少俠逮住的那鑽沙老鼠一樣,是有一羣會遁沙而行的傢伙同時跳出來偷襲!”
一個川蜀刀客聲音發顫。
“可看這些人乾屍所隔的間距,根本不像……”
李赴蹙眉。
屍體之間明顯沒有那麼多空地,能給一羣人跳出來截殺。
“要是一個人乾的…那…那也太可怕了!”
喪魄爪門下一個弟子道。
想到這種可能,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烈火老人也不由得嘬了下牙花子,濃眉緊鎖。
嶗山派道士和法門寺高僧更是面色凝重如水。
“若真是一個人所爲,這等武功,已非高強二字可以形容,簡直堪稱出神入化,半人半鬼了!”
李赴輕輕蹙眉。
這些王折柳麾下的江湖惡客,雖無頂尖高手,但也絕非庸手。
一瞬間將其全部無聲無息殺死,即便以他現在的武功也自問遠遠難以辦到。
當然,這與他絲毫不會輕功、一身武功都在拳腳、路數剛猛有關。
衆人陸續上前仔細檢查了乾屍,沒有新的發現。
除了知道了這羣人爲什麼在這麼短時間內變成了乾屍之外,對於兇手是用什麼手段,在一瞬間殺了這麼多人依舊毫無頭緒。
他們心頭都沉甸甸的。
若真是一人所爲,那人武功簡直高到匪夷所思,假如他們聯手會是對手麼?
繼續上路,頂着風沙,終於踏入黃龍堆沙漠腹地,
風依舊在刮,沙依舊在吹,衆人已經習慣了。
繼續前行,詭異之事忽然發生。
中午日頭最爲毒辣,到了該歇腳喝水的時候,衆人習慣性地停下腳步。
但這一次,有幾人卻沒停,還在往前走。
“幾位去哪?”
李赴拿出水囊正要喝水。
那四個川蜀刀客,還有高遠山門下僅存的四位弟子,頂着風沙,腳步不停,繼續往前!
他們眼神平靜,嘴角掛着一抹微笑,彷彿看到了寶藏就在前方,又像朝聖者走向極樂,帶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祥和與歡喜!
對身後的呼喚充耳不聞!
“幾位,還不累嗎?停下歇歇!”
祝同舟提高聲音喊道。
他們沒看到那些人的神色,可是發現怎麼呼喊,對方都不理。
李赴最先察覺不對,身形一閃,已擋在他們前方。
看清他們空洞眼神和凝固在嘴角的詭異笑容,心中咯噔一下。
這些人臉上平靜得可怕,微笑歡喜得瘮人,宛如被無形的線操控的行屍走肉!
“快停下!你們怎麼了?!”
龔小裳也趕來,驚叫出聲。
“不對勁,他們中招了!”李赴道。
更恐怖的一幕緊接發生了。
走着走着,這些人中,有人臉上開始淌下暗紅色的血線!
眼睛、鼻子、嘴角…七竅流血!
面容瞬間變得可怖,可即便如此,他們嘴角那詭異的微笑絲毫沒有改變,像是鑲在了臉上。
腳步依舊不停,彷彿要一直走到生命盡頭,走向虛幻的寧靜!
衆人都趕了上來,看到這詭異一幕,悚然而驚。
“莫非厲鬼迷了心竅不成?!”
烈火老人銅鈴眼怒睜,又驚又怒!
就在這時,嶗山派僅剩的那個年輕道士身子一晃,下意識一抹鼻子,滿手鮮血!
師…師父!師伯……救我!”
原本過來察看情況的他聲音虛弱,眼神迅速渙散,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踉蹌向前,竟也要加入那詭異前行的隊伍!
“不好!”
衝靈道長和他的師弟臉色煞白,頭皮發炸!
這等詭異之事聞所未聞,兩人本能出手,閃電般點中小道士穴位,將他放倒在地。
小道士不能動了,但嘴角那瘮人的微笑仍在,鼻子嘴角依舊在流血。
“發…發生了什麼?
他們中毒了麼?”
龔小裳進入沙漠之中少有流露出作爲女子的柔弱,可現在也不禁手足無措,臉色微微發白。
何止是她,
烈火老人、法門寺高僧、嶗山老道、那兩個氣質陰冷的黑衣人、鬥笠灰衣客……所有人心神巨震,不知該怎麼做。
眼前奇詭之事,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先試試讓他們停下。”
李赴不會點穴,但行動極快,他如猛虎入羊羣,出手如電,或用擒拿,或掌切後頸。
動作乾脆利落,迅速將三四個如行屍般前行、邊走邊口鼻流血的漢子一一制服放倒!
“媽勒個巴子,更像中邪了。
確實不能讓他們再走了,走得老夫我心裏直髮慌。”
烈火老人大吼一聲,和其他人幾乎同時出手相助。
既爲救人,也爲讓這詭異的一幕不要再繼續下去,七手八腳,總算幫忙將所有‘中邪’之人按倒,點了穴位。
然而,制止了行走,情況卻未好轉,大爲棘手。
這些人好像在無時無刻承受着一種看不見的攻擊和損傷。
所有人傷勢越來越重,口鼻流血,乃至於七竅流血,性命越來越危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