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符材料用得比李源預想的快,普通的黃紙符紙倒還剩些,但幾種一階下品符籙專用的材料基本見了底。
李源將袖中剩餘的靈石清點了一遍,出了門。
吳記符料鋪還是老樣子。李源買了兩打青紋紙、一瓶靈墨、一包拓脈符專用的藥粉,花了六塊靈石。
出了符料鋪,又拐去東街中段一個散修攤子,買了兩枚療傷用的續骨丹和一枚回靈散。
續骨丹能接斷骨,回靈散能在靈力將盡時頂一口氣。這幾樣不貴,但出遠門不帶着,心裏總不踏實。
路過東街口時,牆根底下蹲着幾個散修,正低聲說着什麼。
“聽說了沒有,護衛隊在南邊巡邏的一支小隊遇上了襲擊。”
“妖獸?”
“不是妖獸,是人。”說話的散修壓低嗓門,往四周掃了一眼,“說是對方來了四五個人,修爲不低,打完就跑,連面都沒露清楚。”
“傷了幾個?”
“傷了兩個,一個斷了條胳膊,另一個臟腑受損,都擡回來了。”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散修接了一嘴:“不像是劫修的路數,劫修盯的是落單的散修,誰喫飽了撐的去打護衛隊。”
“誰知道呢,反正最近外面越來越不太平。”
李源腳步沒停,只把這幾句話收進耳朵裏。
護衛隊的巡邏小隊被人襲擊,來了四五個人,打完就跑。
不是妖獸,是人。
李源回到住處,將門閂插上。
接下來兩天,李源幾乎沒怎麼出門。
白天修煉微元引脈訣和百脈歸元訣,晚上制符。期間又服了兩枚舒脈丹,修爲穩步往前推。
微元引脈訣的進展緩慢但紮實,兩天下來又磨開了七八條細脈,都是腰腹和肋下的位置。得益於之前百脈歸元訣的修行,熟練度漲得不慢,也到了熟練的境界。
【微元引脈訣:熟練-(23/400)】
每打通一條,靈力迴路便多出一線極細的暖流,匯入整體後幾乎感覺不到差別,但確實是在提升。
兩天後,李源先去了一趟於符師的住處。
院門還是關着的,沒人應。
李源在門外站了片刻,轉身往陸符師那邊走。
陸符師的屋門開着,桌上擺着幾張剛畫好的符籙,旁邊擱着一個布包,包口扎着。
見李源進來,陸符師把那個布包往前一推。
“做好了。”
李源拆開布包看了一眼。
裏面整齊碼着五張符籙。
符紙的質地和普通的一階中品明顯不同,更厚,更韌,表面帶着一層細密的獸皮紋路——這是用裂角蜥腹皮製出來的獸皮符紙。
符面上的靈紋比普通中品符籙密了將近一倍,幾處關鍵節點的紋路疊得很緊,隱隱透着一股沉實的靈壓。
“總共出了五張。”陸符師靠在椅背上,“制皮的時候廢了不少料,皮子本來就不大,最後只裁出了八張符紙。畫符又廢了三張,最終成品五張。”
“兩張烈焰符,兩張寒冰符,一張金剛符。”
陸符師逐一指了指。
“烈焰符和寒冰符是攻擊類,威力比普通一階中品強上四五成。金剛符是防禦類,撐起來之後能硬扛一記一階上品妖獸的普通攻擊。”
李源拿起一張烈焰符端詳了一下。符紙入手微沉,靈壓內斂,表面那層獸皮紋路摸上去有些粗糙,但整體品相不差。
“皮子折了十二塊靈石,五張符的畫工費算你二十塊,靈墨和輔料算三塊。”陸符師掰着手指,“你補十一塊靈石。”
李源從袖中數出靈石,碼在桌上。
陸符師收了靈石,又補了一句。
“這種符平時別用,關鍵時候……算了最好別省,萬一有個什麼差錯。”
李源將五張符籙分開收進衣袍內側,點了點頭,出了門。
回到住處後,李源將買來的丹藥、符籙和制符材料全部整理了一遍,分門別類放好。
隨後盤膝坐下,繼續修煉。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傳來幾聲敲門。
李源起身開門,是孫良。
“明天出發,上頭讓我來通知你。天不亮就在坊市西門外集合。”
李源點頭。
孫良走後,李源關上門,沒有急着收拾行囊,而是重新坐到桌前。
鋪開符紙,拿起符筆,蘸墨。
畫到第四張金甲符收筆時,李源指尖微微一頓,自己才注意到一件事。
這張符從起筆到收尾,比前一張快了將近三成,可符面上的靈紋反而更勻整了。
面板浮現。
【一階制符術:熟練(0/400)】
李源看了一眼,收起面板。
換了一張黃紙符紙。
筆尖落下,靈紋在紙面上鋪開,每一筆都穩得像走了千百遍的路。
收筆封印,靈光一閃,清潔符成了。
一張,兩張,三張……
連着畫了五張,全部成了。
換闢邪符,八張,成了六張。
警示符,六張,成了四張。
制符術到了熟練之後,基礎符籙的成功率直接拔了上來。
而且李源發現,這三張符籙的熟練度也漲得很快,成功一張比得上之前三四張,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到熟練。
將做好的符籙整理成幾疊,分別收進衣袍口袋裏。
最後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丹藥、符籙、探靈盤、斂息玉佩、制符材料,全都在。
李源合衣躺下,閉目調息。
天色未明時,李源已經睜開了眼。
坊市還沒醒透,街上空蕩蕩的,只有幾盞靈燈還亮着。
李源沿西街一路走到坊市西門外。
集合點已經聚了不少人。
四十來號修士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比之前任何一次出門的隊伍都大。穿護衛服的、穿巡查服的、穿便裝的都有。
李源掃了一眼,沒看到何守。
倒是在人羣前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曲伯。
曲伯旁邊還站着三個人,氣息都在煉氣後期,穿着統一的青灰色長袍,腰間佩劍,是王家本家的修士。
李源走到隊伍中,找了個不前不後的位置站定。
沒等多久,曲伯抬了抬手,場面安靜了下來。
“都到齊了,簡單說兩句。”
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十號人的交談聲一下子斷了。
“這次的任務,清理散修坊市附近一片區域的妖獸,打通一條路,然後把那邊願意走的散修接過來。”
“路上可能碰到妖獸,也可能碰到別的。不管碰到什麼,聽指揮。”
曲伯說話極簡,沒有鋪墊,就是把事情擺出來。
曲伯的目光掃過前排那幾名煉氣後期的王家修士。
“分成六個小隊,各帶一隊,負責輔助。”
曲伯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冊,開始念名字。
唸到第三隊時,曲伯的目光落在李源身上,眉頭微微一動。
“李源。”
李源走上前。
“煉氣六層了?”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也跟着投了過來。
“是。”李源答道。
曲伯嗯了一聲。
“不錯,上次進山的時候你還是五層。”
曲伯沒有多說,低頭在名冊上勾了一筆。
“第四隊,你帶。手底下五個人,名字我一會兒給你。”
李源點頭,退回隊伍中。
名冊很快唸完了。
六個小隊,每隊五到七人,加上曲伯本人和三名王家修士。
王家修士不編入小隊,而是跟着曲伯居中策應。各小隊隊長負責各自的人,碰上大事再統一調度。
李源拿到了自己那隊的名單。
五個人,三個煉氣中期,兩個煉氣三層。名字都不認識。
曲伯將名冊收回,掃了衆人一眼。
“各隊自己碰個頭,路上再細說。”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