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東川縣委組織部的任免公示文件,正式下發。
這年頭還沒有微信公衆號的說法,所以文件基本上都是下發到各個單位的。
也正因爲如此,整個東川縣公安政法系統,都因爲這一紙文件而震動不已。
誰也沒想到,這纔不到幾個月的時間,東川縣公安局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局黨委班子竟然有超過半數的人員發生了變化。
尤其是蘇漢偉!
他纔多大年紀?
連三十歲都不到的歲數,就因爲跟王文海是警校同學,兩個人都在青山縣公安局工作,現在竟然變成了分管刑偵的副局長,還進了局黨委班子,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當然。
不僅僅是蘇漢偉一個人。
齊偉民和劉曉東這兩個傢伙,一個是從前坐冷板凳的邊緣人物,一個是前任局長留下的辦公室主任,平日裏在公安局當中就好像個後勤大管家。
可即便如此,兩個人如今一個進了局黨委,一個成了政委,晉升了正科級。
有一說一,這讓不少人都看到了曙光。
官場是個很神奇的地方,有時候不僅僅要看一個人幹事情的能力,還要看這個人站隊的本事。
就好像劉曉東,他從一開始王文海到東川縣上任開始就全力支持王文海,一直到現在,兩個人都是最親密的戰友。
這種情況下,王文海給他的回報自然也很豐厚。
如今的正科級,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從這個公示發佈起,王文海忽然覺得,來自己辦公室彙報工作的人都多了起來。
開始的時候他還沒有在意,但很快就發現,這對自己來說,還真是一件好事。
畢竟官場當中,領導權力的大小,其實主要體現的地方就在於,這個領導的意志能不能被貫徹實施到基層。
說白了,身爲領導,如果他的影響力只侷限在辦公室、會議室裏,出了單位的門,他的命令沒有人執行,那這個領導就等於沒有任何權力。
因爲他的話沒有人聽。
而現在,王文海很明顯的能夠感覺到,伴隨着蘇漢偉、劉曉東等人的連續被提拔,自己在整個東川公安系統的影響力,已經達到了巔峯。
………………
轉眼間,日子過去了半個多月,眼看着就要到六一兒童節和端午節了。
王文海主持召開了縣公安局黨委班子更換之後的第一次會議。
出席會議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政委劉曉東,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兼刑警大隊大隊長蘇漢偉。
另外,還有分管禁毒和經偵的副局長李海濤,分管警務督察的副局長葛慶明和紀檢組長朱明達。
再加上辦公室主任兼政工室主任齊偉民,這就是東川縣公安局黨委班子的全體成員了。
“六一兒童節和端午節馬上到了。”
王文海的目光看向衆人,淡淡地說道:“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討論一下,節日期間咱們要怎麼保證學生的安全問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到了這種放假的日子,就越是容易出狀況。
“我覺得,可以在縣裏的公園、商場這些人口密集的地方加派警力。”
劉曉東馬上說道:“還有各個派出所,也要增加巡邏的次數。”
“是啊。”
蘇漢偉想了想說道:“治安大隊那邊也要行動起來,越是放假,越容易有人爲非作歹。”
其他人聽到他們的建議,也紛紛點頭表示贊成。
王文海微微點頭,對於他們的想法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還有一個事情。”
他想了想,看向衆人道:“縣裏的聯防隊人員名單,要儘快統計出來。”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根據省公安廳和市公安局的指示,從明年開始,我們就要逐步裁撤聯防隊。”
說着話。
他的目光看向了在座的這些人,一字一句的說道:“市局那邊的文件已經明確了,最遲後年,將會不再使用聯防隊。我的意思,是可以用輔警配合民警執法的工作方式,來保護人民羣衆的生命財產安全。”
“輔警?”
衆人都有點詫異,不解的看着王文海。
很顯然。
對他們來說,輔警屬於是完全沒聽過的詞彙,根本不懂是什麼意思。
“輔警說白了就是輔助民警工作。”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現在的協警和聯防隊一大堆,實在是太亂了,不如統一起來,直接採用合同聘用的方式,招聘一批人幫助我們。”
聽到他的話,衆人都愣住了,怎麼都沒想到,王文海居然提出這麼一個想法。
看到大家的反應,王文海一點都不意外。
正常情況下,輔警制度要等到七八年之後纔會普及,現在自己提出來,其實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爲覺得東川縣的聯防隊有點亂七八糟的,不如趁早整治一番。
聽到王文海的話,劉曉東和蘇漢偉等人還好,李海濤和朱明達等人互相看了看,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同意。”
許久之後,李海濤第一個開口說道:“局長,我沒意見,這聯防隊和協警是應該整頓一下了,前幾天我還聽說,有個聯防隊員把人給打了,仗着自己是聯防隊的,嚇唬受害人。”
“是。”
朱明達也點點頭:“我們警務督察大隊這邊接到了不少羣衆舉報,都說這聯防隊在協助執法的時候,實在是太兇悍了一點。”
都是聰明人,王文海既然在局黨委會議上把這件事提了出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今這位掌握着整個縣公安局的大權,連政委劉曉東都是他的人,他們就算反對其實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老老實實的表示贊成。
很快。
這個建議就被通過了。
看着衆人離開會議室,王文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來。
這一刻,他總算明白爲什麼很多人都願意當一把手,因爲那種大權在握,可以主宰一切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着迷了。
深吸了一口氣,王文海知道,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