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寧不知道白方瑤爲什麼按掉了賀淮欽的電話,但她看到了白方瑤低頭和賀淮欽發信息的表情。
那弧度是收到期待消息時,難以自抑的,帶點甜意的笑。
“白律師,麻煩身份證給我一下。”溫昭寧出聲。
“好的。”
白方瑤把身份證遞給了溫昭寧,民宿僅剩最後一間房,在二樓,溫昭寧給她開好房間後,把身份證退還給她。
“房間開好了,白律師,我讓我們前臺的小姑娘送你上去。”
白方瑤看着溫昭寧:“溫老闆,我想你送我上去。”
她的表情笑嘻嘻的,也不像是爲難,當然,就算真的是爲難,溫昭寧也只能同意。
“好的,那我送你上去。”溫昭寧走過去,替白方瑤提起行李箱,“走吧。”
“行李箱我自己來。”白方瑤一把搶回了行李箱,“我這行李箱重,你這細胳膊細腿還是省省吧。”
“我提得動,而且,爲客人服務是我應該做的。”
“沒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白方瑤是個人精,她可太明白了,照目前這個趨勢來看,溫昭寧沒準以後會成爲她的老闆娘,她敢懟天懟地懟老闆,但她不敢讓未來老闆娘伺候自己。
兩人一起上了樓。
溫昭寧把白方瑤帶到房間後,對她說:“白律師,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下去。”
“誒,等等。”白方瑤叫住她。
“還有什麼事嗎?”
“我聽說,你們村開了一個酒莊,專門釀造葡萄酒的?”
“是的,白律師對葡萄酒有興趣嗎?”
“我一般,但我女朋友愛喝葡萄酒。”
現在很多人稱呼自己的閨蜜爲女朋友,溫昭寧倒也沒有太在意這個稱呼。
“如果白律師想買葡萄酒,我明天可以帶你去酒莊看看。”
“好啊,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你休息吧。”
溫昭寧說着,抬腳就要走,白方瑤忽然笑了。
“白律師你笑什麼?”
“溫老闆,你是第二個聽說我有女朋友還這麼淡定的。”
溫昭寧的思維頓時有點跟不上了。
什麼意思?白方瑤口中的女朋友難道不是友情,是愛情?
可她不是賀淮欽的女朋友嗎?
“白律師,不好意思,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白方瑤拿出她的手機,解鎖後點進相冊:“我給你看看我女朋友的照片吧。”
她說着,從相冊中點開了一張合照,合照中,白方瑤和攬着一個黑長直美女的脖子,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雖然說閨蜜之間也可能會拍這樣的照片,但這張合照中,滿滿都是衝破照片本身的愛意。
她們兩個根本不像尋常閨蜜,更像是……戀人。
“這就是我的女朋友Nirvana,英籍華裔,她是個牙醫,我們在一起已經六年了,感情非常穩定。”
溫昭寧一時回不了神,倒不是因爲驚訝白方瑤的戀人是個女性,而是驚訝她竟然不是賀淮欽的女朋友。
怎麼會這樣?
哪個環節產生了誤會?
白方瑤見溫昭寧微張着嘴的樣子,調侃道:“你現在的反應倒是像個正常人了。”
“不不不。”溫昭寧趕緊擺手,“白律師,你別誤會,我此時的反應並不是因爲不理解你的愛情,而是我一直以爲你是……”
“以爲我是什麼?”
“以爲你是賀律的女朋友。”溫昭寧如實說。
白方瑤聳聳肩,瀟灑地說:“我對男人沒興趣,就算是帥如賀淮欽,對我來說也就是一副空皮囊,就算他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賀淮欽這樣的男人,光是那張臉就能引無數直女傾倒,更別說他那張臉配他那身薄肌了,白方瑤能把話說到這種程度,聽得出來,她是真的對賀淮欽一點興趣都沒有。
“白律師,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人,就會有很多種愛,只要沒有傷害別人,每一種愛,都值得存在。”溫昭寧滿眼都是尊重和祝福。
白方瑤其實從進門時聽到溫昭寧說她的耳朵不必對所有聲音都敞開時,就已經知道她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子了。
可現在親耳聽到溫昭寧的理解,她的眼眶還是慢慢地紅了。
誰能想到,連她身邊至親之人都不願理解的事情,她竟然在一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嘴裏聽到了這麼真心的理解。
其實白方瑤也並非天生豁達勇敢,她能像今天這樣坦然地和別人說起自己的愛人是個女生之前,她也曾走過很長一段陰暗的自我救贖之路。
在這條路上,她收穫的第一份善意和理解來自賀淮欽。
當年在她因爲這段戀情飽受律所領導質疑的時候,是賀淮欽站出來說:“真愛不分性別,也不該被任何框架定義,一個人具備愛人的能力,就一定也具備好好工作的責任心。”
這麼多年,她一步步從助理律師成長爲律所合夥人,那些議論聲隨着她出色的業務能力漸漸被屏蔽,但白方瑤知道,這麼多年,身邊始終沒有帶有色眼鏡看她的,有且只有賀淮欽一個。
也只有賀淮欽,平日生活中願意和她正常往來,偶爾被她拉去做擋箭牌應付家裏長輩催婚,他也毫無怨言。
所以,雖然她對賀淮欽沒有男歡女愛的興趣,這一點都不妨礙他們成爲很好的朋友和搭檔。
白方瑤沒有哭出來,她的眼睛只是紅了紅,用力眨了幾下,就把那股洶湧的潮氣壓了回去。
“謝謝你,溫老闆。”
“沒事,不過,我不太明白白律師今天爲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因爲我之前問過青檸,介不介意多一個媽媽,這句話如今想來,很是不妥,我怕你誤會我要搶你的孩子,所以今天正好藉着這個機會和你解釋一下,其實我的意思是,想認青檸小寶貝做我的乾女兒,多個媽媽,是多個乾媽的意思。”
白方瑤和Nirvana都挺喜歡孩子的,但她們兩個人只想搞事業,並不打算要孩子,所以年初三那天在賀淮欽家裏第一眼看到聰明可愛的青檸,她就產生了認青檸做乾女兒的想法。
“非常感謝白律師的厚愛,但認乾媽這件事情,我還是得去徵求青檸本人的意見。”
“好好好,你找時間問問青檸小寶貝,你要告訴她,如果她願意認我這個乾媽,那乾媽現在打下的江山,以後都是她的!”
溫昭寧笑起來:“好,一定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