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夕一聽,柳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明達。
“兕兒妹妹,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方纔可是我先開口的。”
“那……那我是妹妹,你是姐姐,你得讓着我!”
李明達開始耍賴,雙手死死抱着許元的胳膊不撒手。
許元夾在中間,聽着兩女爲了爭奪“侍寢權”而鬥嘴,只覺得既頭疼又好笑,心中更是一陣火熱。
就在這時。
角落裏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高璇站在窗邊,背對着衆人,似乎在欣賞窗外的月色。
但她那隻緊緊抓着窗欞、指節都有些泛白的手,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緩緩轉過身,平日裏那張清冷高傲的臉龐,此刻竟染上了兩抹驚心動魄的緋紅。
“那個……”
高璇曾經的高句麗璇璣公主,她的驕傲讓她很難像李明達那樣撒嬌,也不像洛夕那般江湖兒女的灑脫。
她咬了咬下脣,目光遊移,不敢看許元,聲音細若蚊蠅。
“若是……若是洛夕姐姐和兕兒妹妹也要的話……”
說到這,她似乎找到了藉口,猛地抬起頭,強撐着一股氣勢:“今夜,臣妾……臣妾也想留下。”
說完這就話,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卻倔強地站在那裏,一步也不肯退。
三個女人,三臺戲。
空氣彷彿凝固了。
洛夕驚訝地看着高璇,李明達也張大了小嘴。
誰也沒想到,平日裏最高冷的璇璣公主,竟然也會加入這般羞人的爭搶之中。
許元看着眼前這三位絕色佳人。
一個溫婉大氣,一個嬌俏可人,一個清冷傲嬌。
這半個多月來,在那狹窄的馬車裏,雖也是同處一室,但畢竟是在行軍途中,諸多不便,再加上軍務纏身,大家都極力剋制着。
如今,回到了這熟悉的地盤,回到了這溫暖的大牀旁。
壓抑已久的情感,就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許元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爭什麼爭?”
他大手一揮,笑得極爲豪邁,甚至帶了幾分無賴的痞氣。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許元全都要!”
三女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許元已經上前一步,左手攬住洛夕的纖腰,右手一把將李明達抱起,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窗邊不知所措的高璇。
“這長田縣衙的牀,當初可是本官親自設計的,夠大,夠結實!”
“既然大家都想睡,那便一起!”
“啊?”
李明達驚呼一聲,羞得把臉埋進許元懷裏。
洛夕也是俏臉通紅,輕啐了一口氣。
“夫君,你……你這般荒唐……”
“荒唐?”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幾步走到高璇面前,不容分說地牽起她的手。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這一路憋得我都快炸了,今夜誰也別想跑!”
“不僅僅是睡覺,咱們還有很多‘正事’要辦!”
說罷,他在三女羞澀的驚呼聲中,大步走向那張足以容納四五人的特製大牀。
羅帳落下。
掩去了一室旖旎春光。
這一夜,註定漫長。
這一夜,壓抑了半月的思念與渴望,化作了最原始的糾纏。
……
次日。
日上三竿。
長田縣衙的前廳內,氣氛有些古怪。
方雲世端着茶盞,眼神飄忽,嘴角掛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周元挺直了腰桿坐在對面,卻時不時地往後堂的方向瞟一眼。
至於曹文和張羽這兩位斥候營的千戶,則是擠眉弄眼,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着什麼。
“咳咳。”
一陣腳步聲傳來。
衆人立刻噤聲,正襟危坐。
只見許元慢吞吞地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走路的姿勢略顯僵硬,一手扶着後腰,眼眶下掛着兩團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妖精吸乾了陽氣一般,腳步虛浮,哈欠連天。
“大人!”
衆人起身行禮。
許元擺了擺手,一屁股癱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涼茶,這才感覺魂魄歸位了幾分。
“都坐,都坐。”
聲音嘶啞,透着一股子縱慾過度的疲憊。
方雲世放下茶盞,看着許元這副慘狀,忍不住調侃起來。
“大人,雖然您正值壯年,但這身子骨……也要愛惜啊。”
“是啊大人。”
張羽那廝更是膽大,嘿嘿笑了起來。
“屬下聽聞這縣裏新開了家藥膳館,專補腎氣,要不屬下給您定一桌?”
“去去去!”
許元老臉一紅,惱羞成怒地瞪了這幫幸災樂禍的傢伙一眼。
“一個個閒着沒事幹是吧?”
他站起身,走到張羽面前,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這貨的屁股上。
“這一路沒把你們累死,現在還有勁兒編排上司了?”
“本官這是……這是昨夜思慮軍務,通宵未眠!”
“對對對,思慮軍務,思慮軍務。”
曹文憋着笑,連忙附和,只是那表情怎麼看怎麼欠揍。
許元懶得跟這幫老兄弟扯皮,一人給了一腳,把這幫傢伙踹老實了,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一正。
既然談到“思慮軍務”,那就得談點正事來掩飾尷尬。
“行了,別扯淡了。”
許元揉了揉眉心,強行驅散腦子裏的昏沉,看向周元。
“老周,昨天剛回來我就讓你去安排兩軍融合的事,怎麼樣了?”
“那五萬徵西軍入駐大營後,有沒有什麼岔子?”
既然要打仗,內部團結是第一位的。
這五萬大軍是李世民給的精銳,而長田縣還有許元自己的五長田軍。這兩股力量能否擰成一股繩,直接關係到後續的戰局。
聽到正事,周元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沉吟片刻,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大人,情況……不太理想。”
“哦?”
許元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怎麼說?”
周元嘆了口氣,拱手解釋起來。
“大人,您帶來的那五萬徵西軍,皆是從各道折衝府中抽調的百戰老兵,個個眼高於頂。”
“那兩萬玄甲軍就更不用說了,那是陛下的親軍,天子禁衛,裝備精良,平日裏在長安那是橫着走的。”
“咱們長田縣的守備軍,雖然經過您的新式訓練,但在他們眼裏……”
周元頓了頓,似是在斟酌詞句。
“在他們眼裏,咱們就是一羣拿着奇怪火器的泥腿子,根本算不上正規軍。”
“今早我去巡營,兩邊雖然沒打起來,但言語衝突不斷。”
“玄甲軍嘲笑咱們不用盾牌用沙袋,徵西軍中的其他隊伍,又嘲笑咱們不練槍陣練列隊。”
“若非有軍法壓着,恐怕昨晚就得幹架。”
說到這,周元又補了一句:“也就只有之前那八千鎮倭軍的老兵,因爲曾受過大人您的親自調教,對咱們的戰法心知肚明,這纔沒什麼牴觸情緒,甚至還在幫着勸架。”
“但不服的人,佔了絕大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