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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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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從紫宸宮出來便派人去了長樂宮。

消息送進東配殿,韋如玉喜笑顏開,賞了殿中侍奉的宮人一個月月錢。

同住一宮,服侍萬嬪的宮人瞧見東配殿的宮人一個個恍若春風拂面的模樣,心裏個個都生出了些羨慕之情。

韋容華雖是難伺候,但銀錢卻是格外大方。

入宮一月,已三番兩次的賞下了月錢,而自己的主子,除卻逢年過節,基本上是沒有賞錢的。

兩廂一比較,宮人心中不禁多了幾分對主子的怨懟。

殿內,萬嬪神情落寞中多帶了一絲的妒恨,說出口的話也半是嘲諷的意味。

“到底是她好命,有個全心全意爲她打算的姑母。”

大宮女聽了這話,饒是知道在殿內,也謹慎的望瞭望四周。

萬嬪見了她這般模樣,心中更是難受,說出口的也失了冷靜:“怕什麼?這是在本嬪的西配殿,難不成她還能知曉這句話,再來羞辱本嬪?”

大宮女一噎,心疼的叫了一句主子。

萬嬪說的這話,不是沒有根由的。

這長樂宮,原是隻有萬嬪一位主子,雖恩寵不多,但宮人們大抵還算恭敬。

可自韋容華入了東配殿後,一切都變了。

整個長樂宮上下都緊着那邊,且韋容華是個不好相與的。

新妃進宮,同住一宮,又有那樣的家世,當上主位是早晚的事。

想着以後要在韋容華手下討生活,萬嬪便想着多走動走動,將來日子好過些。

是已,韋容華入宮的第一日,萬嬪便上門拜見。

可彼時的韋如玉正因位分不高而心情鬱郁,對着上門的萬嬪更是給不出好臉色。

隨口找了個由頭將萬嬪晾在殿外半個時辰,後面進殿,說出口的話也是字字刻薄,逼着萬嬪就在殿內待了一刻鐘不到便自請離去。

諸如此類事情,短短一個月內,已發生了四五次。

從皇子府到長樂宮,萬嬪一向與人爲善,從未與人有過齟齬,更別提這樣的明晃晃的羞辱。

每發生一次,萬嬪的心情就跟着要難受上好幾日,心中的恨意也隨之增多。

記得沈良媛第二次侍寢,那日在坤寧宮等了她許久,萬嬪覺着又是一個猖狂的女子,心下憋着的氣一時沒忍住,便說出了口。

後面想來,她心中也有絲絲愧疚。

當時的皇後臉色已不大好,她說的那句話,入了皇後的耳朵,對沈良媛的印象想是要更差了。

只是,落子無悔,話已說出了口,也不能再收回。

視線穿過楹窗,看見東配殿那邊的熱鬧,萬嬪眼中恨意蔓延,她扯了扯脣,冷硬道:“她最好一輩子都能這般順風順水。”

——

聽政殿中,裴珩已批完了今日的摺子,隨手拿了一本書在讀。

劉海瞅着時機,連忙報上:“方纔皇後孃娘派人來傳話,問陛下今日是否要在坤寧宮用晚膳。”

“不去。”

劉海應是,愈發小心的悄聲退下。

劉海行至聽政殿門邊,身後傳來一聲:“等等。”

劉海即刻轉身,壓低身子等着承平帝的吩咐。

裴珩將書闔上,一向平淡的臉上滲出幾分不耐和冷意,黑眸落在御案上,也不知在想什麼。

常年躬着腰,劉海早已感受不到痠痛,可這次,卻覺得難熬起來。

四肢僵硬,腰上泛着越來越重的痠痛,腰痛了多久,劉海在心底將韋容華和太後罵了多久。

“備轎。”

劉海如蒙大赦,連忙應下,再轉身出殿。

聽政殿外,劉海直起身子,迎着微風,身上的痠痛慢慢消退,他昂首吩咐:“備轎。”

片刻後,紫宸宮外,裴珩坐上御輦,劉海這纔想起,他忘了問去哪。

他思忖着正要開口,御輦內傳出承平帝的聲音:“去景陽宮。”

劉海大驚,今日可是初一啊。

御輦前行,劉海躊躇了半晌,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陛下想做的事,他一個奴才怎麼攔得住。

只盼着沈良媛機敏些,能哄得陛下開懷。

景陽宮東配殿內。

今日午後,臨月拿着一本冊子,頗爲神祕的進了內殿。

她說那是宮外最時興的話本,要講給沈容儀聽。

這是宮內主子們消遣時光的法子,和聽戲差不多。

沈容儀支着下巴,饒有興致。

不想臨月講得像模像樣,時不時將沈容儀逗的眉眼彎彎。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軟緞褙子,鬢邊只簪了支素銀海棠簪,未施粉黛的臉上透着一股渾然天成的明媚,像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昏黃的日光透過楹窗照進來,似要爲她添上幾分柔光。

裴珩站在外殿的屏風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劉海跟在裴珩身邊,也瞧見了裏面熱鬧的景象,他不敢多看,便收回目光,想要高聲唱和。

裴珩察覺到,對着劉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知過了多久,裏面的聲音漸小。

裴珩清咳一聲。

聽見熟悉的聲音,沈容儀心頭一跳,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還未走出幾步,便見屏風旁走出的那道玄色身影。

沈容儀福身行禮:“妾給陛下請安。”

裴珩沒有扶人,徑直坐在沈容儀剛坐着的軟塌上。

劉海連忙對殿內的臨月和秋蓮使個眼色,領着兩人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裴珩沒讓她起身,目光掃過桌上擺着的蜜餞果子和話本,眉峯微蹙:“你整日就是帶着宮人擺弄這些市井俗物的?”

他的語氣冷淡,周身氣壓極低,隔着些距離,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裴珩周身的低氣壓,那股煩躁與冷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沈容儀確定,他今日分明是帶着氣來的。

沈容儀悄悄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不情不願的答道:“妾知錯。”

聽出她口中的不情願,裴珩臉色又冷了幾分。

沈容儀在心底暗罵一聲,真是難伺候。

一刻鐘後,沈容儀身形晃了晃,臉色也有些發白,上方纔傳來裴珩的平淡的聲音:“起來罷。”

沈容儀直起已經發酸發麻的身子,提着精神,用餘光覷了一眼裴珩,再端起案上溫着的紅棗茶,遞到他面前,聲音柔得像團棉花:“這是妾近日最愛喝的紅棗茶,陛下可要嚐嚐?”

裴珩瞥了那茶杯一眼,沒接,卻忽然開口問道:“若是有人惹了你厭煩,你會怎麼做?”

沈容儀握着茶杯的手一頓。

她午後便聽聞太後去了紫宸宮,此刻聽他問起,心裏已然明瞭。

沈容儀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眸,迎上他的視線,望着那雙黑眸,輕聲又鄭重的道:“若是無關緊要的人,妾便只當看不見,任他自生自滅,若是躲不開的,便尋個由頭,讓他再沒機會礙眼。”

這話說的極其果斷,裴珩眼底的冷意悄然散去,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伸手接過那杯熱茶,溫熱的觸感透過茶杯傳到掌心,連帶着心頭的鬱氣也散了幾分。

他選的人,果然是處處合他的心意的。

他將熱茶一飲而盡,紅棗的那股甜膩味遍佈口中,有些令人不適。

裴珩不喜飲甜茶,這次,卻什麼都沒說,抬眼看向沈容儀,目光終於有了些許溫度。

沈容儀微鬆了口氣,忽而又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攬住腰身,她跌坐在裴珩的腿上。

沈容儀靠在他懷裏,鼻尖縈繞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味混着墨香的氣息,裴珩的手掌貼着她的後頸,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裴珩低頭看着她泛紅的耳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底那點因太後而生的煩躁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細密的癢意。

他的指尖順着她的耳後滑下,掠過細膩的肌膚,最終停在她的下巴處,輕輕抬起她的臉。

沈容儀猝不及防撞進他的眼眸,那裏面不再是方纔的冷淡,而是翻湧着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深潭裏的漩渦,幾乎要將她吸進去。

她的心跳驟然失序,臉頰燙得厲害,只能慌亂地別開眼。

裴珩的眸色漸深,拇指摩挲着她柔軟的脣瓣。

他的目光灼熱,落在她泛紅的脣上,喉間又泛起一陣乾澀。

欲.望像野草般瘋長,他幾乎要剋制不住地將她壓在身下,吻住了她的脣。

兩股甜膩味相撞,一方包着另一方,慢慢相融。

沈容儀口中的呼吸全部被奪去,只能任由他輾轉廝磨,直到脣瓣都泛起灼熱的疼意,才被他稍稍放開。

裴珩的呼吸滾燙地落在她頸側,脣瓣擦過她泛紅的脣角,一路向下,掠過細膩的下頜,最終停在她纖細的頸窩。

溫熱的觸感讓沈容儀渾身一顫。

裴珩低笑一聲,故意在她耳邊說:“阿容好敏感。”

說着,他又俯身。

沈容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脣瓣的溫度,以及那逐漸加重的力道,彷彿下一秒就要在她的肌膚上落下印記。

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襟,低聲提醒道:“陛下,今日是初一。”

她是想要位分和寵愛,可不想成爲後宮所有人的眼中釘。

裴珩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埋在她頸窩的頭微微抬起,黑眸翻湧着未散的情慾,還有一絲被打斷的怔忪。

他緩緩直起身,指尖卻依舊停留在她的頸側,摩挲着細膩的肌膚,語氣裏帶着幾分不甘的喟嘆:“倒是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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