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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睜開雙眼時,
日向夕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手術檯上,頭頂,是相當晃眼的無影燈。
他下意識想要開啓白眼,偵測自己這究竟是在一個什麼地方?
但是,雙目只感到一陣異常的暈眩,眼周的血管在暴起一瞬後,出現針扎般的痛感。
眼部的運送查克拉經絡基本斷裂,需要以經絡重建術修補。
日向夕做出第一個判斷。
接着,他嘗試活動手腳,好在,手腳有知覺,但是,卻只以一個相當粗糙的方式簡單處理過,勉強被接上了手筋腳筋,而當活動腰部,使自己挺起上半身時——
日向夕便看到了,肚子中央出現的巨大豁口。
這個巨大的空洞,在不斷抽走他的生命。
日向夕做出第二個判斷——
他似乎活不長了.......
這時,他斷片的記憶重新連接,卻也只停滯在最後對着日向宗家射出一發風遁·真空刃的記憶上,
日向夕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什麼,
10......
在稍稍抬頭,看到出現在自己腦門上方,那張皺紋深刻,遮擋住無影燈燈光而使面部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的那張老人臉龐後,
日向夕大致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一個預料之外的人物,志村團藏救了他。
不需要糾結過程和爲什麼,只需要知道這個結果,日向夕立刻從這個角度開始思考,該怎麼跟這個頂頭上司進行第一句交流,
然而,
志村團藏先開口了。
他稍稍後退了一步,使上半身整體出現在日向夕的視野中——右臉纏滿繃帶,全身穿着黑衣,卻沒有遮住左邊的肩膀以及手臂,露出穿在底下的白色衣服。
這個全身包圍在不祥氣氛中的男人淡漠地看着自己,說出了第一句話:
“知道哪裏做錯了嗎?”
這是教訓的口吻,日向夕當即皺起眉,有些無法理解,他思索了一下,旋即想起到了什麼似的,忽然看向志村團藏,壓抑着此時不知爲何忽然無法壓抑的怒氣,道:
“我安排了根部留在後方與邁特戴、宇智波止水交接。”
“是你把人撤走了!”
若非如此,至少邁特戴在他與無情二人組交手時就能趕到。
然而,志村團藏對日向夕搖了搖頭,
“錯了。”
他用左眼淡漠地盯着日向夕,緩緩道:
“是你對這個世界還抱有幻想。
“即便老夫不調動寺井,你也會死在那裏,或者,死在木葉。”
日向夕沉默下來,他理解這是現實,但心中卻又帶着一絲不忿。
團藏繼續開口:
“你在想,你常年施以好處收買的邁特戴會救你。”
“你還在想,你從小經營的醫療部人脈,能勸動綱手,令那位火影的弟子救你。”
“你甚至在想,在油女龍馬面前刻意表現你的聰慧,吸引他的青睞,快速展現你的價值,使得根部無法放棄你。”
“但歸根結底,你誤判了一件事——_"
日向夕忽然抬起頭,“什麼事?”
團藏面無表情地盯着日向夕,用一種極淡漠的語氣,緩緩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是不能被放棄的。”
“哪怕是......火影。”
日向夕看着說出這話的志村團藏,腦海中卻回想起那段二代火影選擇自我犧牲的劇情,他看着團藏,想要從對方臉龐上,目光中看出對方此時的想法,
但,
他失敗了,這種什麼也無法窺探到的失敗讓日向夕感到一陣忐忑,
莫名升起的巨大壓力讓他暫時忘卻身體的痛楚,擰起眉,注視着志村團藏,肌肉微微僵硬。
志村團藏平靜地看着日向夕,忽地冷笑了一聲,
接着,他嗤笑道:
“你在害怕。”
“但你害怕的不是老夫,而是......你自己。”
“你努力維繫的一切,營造的所有,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爲,你害怕失敗!”
“你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條極兇險的道路,所以你用盡全力學習、研究、謹慎驗證,但你對自己並不感到自信。”
“所以,你覺得自己需要來自外界的幫助,邁特戴、醫療部、根部,你將破局的希望寄託在這些事物上。
“但是——”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你對這個世界仍抱有幻想!”
志村團藏緊緊盯着日向夕,
從少年稚嫩的目光中,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曾經的猿飛日斬。
但與他不同的是一
在關乎一生的抉擇上,他選擇了退卻,而日向夕與猿飛日斬則選擇了赴死。
退卻的人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陰暗生物,而選擇邁步前進的人,則因爲老師那種荒誕的想法,苟活下來,並因爲這種“確幸”成爲了偉岸的三代目火影。
就因爲那所謂的“火之意志”。
但,志村團藏始終無法說服自己,那是正確的。
後來的一切也都印證了這一點,
將光明與黑暗分割得涇渭分明的木葉,卻一步步邁入了腐爛發臭的終局。
猴子,還遠遠不夠成熟。
他是因爲僥倖當上了火影,德不配位,即便能力足夠,卻完全沒有作爲一名真正火影的魄力!
而現在,
志村團藏彷彿重新回到了當初做出抉擇的那個隘口,
而自己,
則站在了老師二代火影千手扉間的位置上。
然而,與那時迫切的局勢不同————
團藏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在忍界的黑暗面,用無數敵人的屍體,無數次理性與道德的艱難抉擇作爲養分,來灌溉培育出一位同時具備火影能力與魄力的真正的火影!
但在此之前,
他要糾正這位繼承人那天真的想法!
志村團藏冷冷盯着日向夕,
“因爲你對邁特戴的施捨,所以,他就一定得幫你?”
“因爲你在醫療部展現的天賦,所以,醫療部就一定得保護你?”
“因爲你在根部展現出價值,所以,老夫就一定要救你?”
“不要天真了,日向夕!”
“永遠不要把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否則,你最後得到的,就只有這種結果!”
說着,志村團藏從一旁的器械臺上拿起一根注射器。
接着,他將找在黑衣下,纏滿繃帶的那隻手伸出,繃帶縫隙間露出這隻手與其他軀體部位迥乎不同的慘白膚色,與一個個黑洞洞,彷彿眼睛似的孔洞。
在日向夕略顯呆滯的目光中,他一手狠狠按住難以動彈的日向夕,
一手舉起那根注射器,
幽幽道:
“你大概已經從信樂狸那裏知道了這東西————從初代目火影遺體上剝離的柱間細胞。”
“到現在爲止,注射了這細胞的實驗體,還沒有任何一項成功存活的案例。’
“希望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