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了此消息,大大鬆了口氣,沈南廷敢一個人先回來,多少證明他心中坦蕩,即便萬一有不軌企圖,控制一個人,也比控制八萬大軍要容易。
蕭覆心中的想法,卻恰好相反,沈南廷此舉,只怕正因爲他胸有成竹,何況就算他獨自進了城,只要那八萬大軍在城外蓄勢待命,誰又敢奈他何?
但無論怎樣猜測,如今,都只能先等待沈南廷的出現。
終於,次日清早,李公公一路氣喘吁吁地跑進上元殿:“來了,來了,沈南廷他……他進宮來了。”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屏息凝神,側目而望。
依舊是一身白衫,可袖口衣袂,卻已爲沿途風沙所污,再配上一臉虛弱倦容,倒叫人覺得有幾分可憐。
“罪臣沈南廷,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連聲音都嘶啞乾澀,似已疲憊到了極點。
皇帝望着他半晌才冷聲開口:“你還知罪?”
沈南廷沉沉地嘆息了一聲:“是,臣知罪,其實走至半路,臣已經後悔。”
“那你爲何不立即返回營地?”皇帝的詰問,沈南廷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再不言語。
殿內死寂得幾乎能聽到流竄的風聲,許久,沈南廷跪在地上的身形開始微微搖晃,最後竟然“咚”地一聲,栽倒在地上。
“南廷。”發出第一聲呼喊的人,是蕭覆,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扶起了沈南廷:“你怎麼樣?”
沈南廷緩緩地睜開眼,望着他,艱難地笑了一下,眸光便又漸漸渙散。
“父皇。”蕭覆雙目含淚望向皇帝:“南廷自幼體弱多病,此次又長途跋涉,只怕已撐不住,兒臣懇請父皇,請太醫過來先行救治,再詢問其他,行麼?”
這一番情詞懇切,令人動容。
連皇帝都有些下不了臺,最後一揮手:“傳太醫。”
果然,經診斷,沈南廷疲勞過甚,且天生體質異常,所以才致突然昏厥。
但昏在上元殿,可不是個辦法,如今投進天牢,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於是,蕭覆又建議,將沈南廷先送進自己所住的鸞玉殿休養。
皇帝初時欲斷然拒絕,可轉念一想,卻又應允,並大開恩典,讓蕭覆親自回去陪伴。
待一行人離開,皇帝向旁邊的李公公使了個眼色,他即刻會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