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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佐安你今天這又是喫了一肚子火的來上班了呢。”吳仲私掛着兩個不算太深的黑眼圈，照例不知死活地問，“又是安臣的功勞吧？”
啪！
盧佐安沒有答話，摔上辦公室的門，狠狠將手裏握了一路的三明治拍在辦公桌上。
原本就因爲盧佐安飽含怒火的抓握而嚴重扭曲的三明治，叫這一拍，徹底面目全非了。
“居然還破天荒地帶了早餐！這麼折騰肯定不是阿姨做的吧？看佐安你這樣子也不會喫，正好我也沒喫早飯，不如就我替你代勞了吧？”吳仲私這麼說着，便絲毫不介意外形地向盧佐安辦公桌上慘兮兮的早點伸出了手。
從頭到尾沒有搭理吳仲私的盧佐安，終於是在吳仲私的手即將碰到那塊勉強還能叫做三明治的東西時，陰沉地開了口：“吳仲私你敢拿它試試——”
“咦？”立刻收住了正欲抓起三明治的手，吳仲私連忙後退了兩步，小心翼翼問：“這——該不會是——安臣給你準備的吧？”
哐！
答覆是辦公桌比起幾分鐘前更加慘烈的巨響。如果不是有質量過硬的保鮮膜嚴實的包裹着，盧佐安的桌面現在一定是一片狼藉：“吳仲私，你下次再給我提那該死的傢伙之前，最好先做好去停屍房挺着的準備！我上次和你說過了！”
“好好好，我的錯，我忘了。佐安你愛惜愛惜糧食，消消火，看看白板，我歇會。”算是看出來這下子的盧佐安是真一句都不能再惹了，吳仲私端了咖啡，遠遠躲開了去。
“盧警官：你們應該儘快給我一個名號，公開承認我是你們的對手。再把我的存在這麼藏着掖着，我可不能保證無辜的受害者是不是會越來越多。”抬頭將魏惠理整齊寫在白板上的話一字一頓讀了一遍，盧佐安黑着臉轉身問：“這是兇手紙條上留的話？”
“不然是我留的嗎？”吳仲私捧着咖啡，脫了鞋歪在沙發上，反問了一句。
長吁了一口氣，壓下之前的火，盧佐安繼續問道：“你那邊什麼進展？”
“確實有幾個挺有意思的新發現，不過具體的要等惠理整理出來。”
“不用，你和我說，魏惠理整理得太——詳細，我看了犯困。”
有些無奈地把身子坐正了些，吳仲私說：“湯裏發現了二十二瓣罌粟殼，新鮮沒有曬過，大概就是這一兩天摘下的。”
“上次發現的罌粟殼也是新鮮的嗎？”
“不，不是，上次發現的是處理過的。罌粟殼作爲調料，一般是要經過曬制後才能使用的；而且，這次這鍋湯裏放得實在太多了，根本已經不是作料的量了。”
“兇手放的？意義是什麼？嘲笑我們根據一小片罌粟殼就抓人？”
“我怎麼知道？更有意思的還不在這。”
“什麼？”
“佐安你絕對想不到。”吳仲私一下子便有了十二分精神，放下咖啡，得意地打了個響指，說，“這次死者被割下的肉，找到了！”
立刻坐直了身子，盧佐安問：“在哪裏？”
“那鍋湯裏。”
“那鍋湯裏？”
“對，這次可不是什麼傳聞，而是正真的，正宗的人肉片湯。一共1200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切面整齊，大小薄厚均勻。簡直是一副家常做飯的姿態做了那一鍋湯，根本沒擔心會有路人或是我們出現。”
“變本加厲的挑釁麼？”盧佐安重新靠回椅背，點了支菸，“這混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這些問題留着問兇手好了——如果我們的有生之年能和他面對面的話。”
“少給老子扯這些有的沒的！”
“是是。”點着頭又歪下身子去，吳仲私問，“於是，這事兒佐安你打算怎麼辦？”
“啊？什麼事？”
“喏，”吳仲私衝白板努努嘴，“兇手要我們給他個名號，公開他的存在。”
“就算兇手不提出這個要求，我也有這個打算。”徐徐吐了口氣，盧佐安說，“但這需要一點時間，上頭那些怕事的老傢伙們可沒這麼好說話，拼了命封鎖了這麼多年消息，現在要公開，麻煩多着了。”
“那在這之前怎麼辦？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兇手已經殺了應穎儀，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會爲了讓我們儘快做出回應，開始大量作案，或者無差別作案，你不覺得嗎？”
“那倒不一定。做得越多錯的越多，兇手能作案這麼多年不能抓到，就不會急在這一時出差錯。不過在說服上頭之前，我會先請調一隊人出來，在人少沒有天眼的地方加強巡視，儘可能降低兇手的作案機會。不過——”忽然想到什麼，盧佐安眉頭一皺，“確定是應穎儀嗎？”
“啊？”吳仲私被問得一愣，“確定什麼？”
“那具屍體，確定就是應穎儀的嗎？”
“那不然呢？”吳仲私扯扯嘴角，反問，“屍體確實是一名老年的女性，身高體型衣着也都是應穎儀的，不是應穎儀，是誰？”
“可是如果應穎儀真的是幫兇，而裏叔留下的暗示指的也就是她，也就是說應穎儀其實早就被注意到了，那爲什麼當初死的是裏叔而不是應穎儀？現在死的是應穎儀卻不是我們？”
“佐安你這繞來繞去的，我就問你：死的不是應穎儀，還能是誰？”
“不行，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兇手這麼做有點說不通。得讓江宸好好查查應穎儀，看到底對不對得上。”
“不是，”吳仲私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佐安你怎麼就不相信我的屍檢呢？”
“你的屍檢很精確，可不代表你就一定能檢出死者的詳細身份。”
“組長。”魏惠理從裏間開門探出頭來，“張柳來電話，說之前消失的三個人偶，又自己出現了。我們現在動身嗎？”
“不。”沉吟了數秒，盧佐安搖搖頭，“現在過去，恐怕又是撲個空，這事先放一放，讓他自己先把人偶保管好，我們需要的時候會聯繫他。”
“好的。”
“另外，”盧佐安說，“讓江宸仔細查查應穎儀這個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