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 16:16 應穎儀住處
“請問,這家是出什麼事了嗎?”看熱鬧的居民在警戒線外圍了個圈兒,半天看不出個名堂,有個中年女人忍不住湊到站在線外抽菸的盧佐安跟前,問道。
“啊,”連忙滅了煙,盧佐安問,“你是住這附近的嗎?”
“對啊,就住這屋斜對面,喏,”女人說着,指了指不遠處的平房,“就那間。”
“那住在這屋的人,你該認識吧?”
“認識呀!都挺熟的!應婆婆嘛!不認識我也不問啦!”
“她這個人怎麼樣?”
“人很好呀!隨和又熱心,還大方。”女人不假思索答道,“應婆婆是賣肉湯的,做肉湯的手藝沒說的,我們這一條巷子的人都常受她招待的。”
“她一直住在這裏嗎?”
“是呀,我搬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住在這了。”
“她是一個人住的嗎?”
“是吧?我看她都是獨來獨去的,再說了,這小屋子還能住幾個人呀?”
“她就沒有親戚什麼的嗎?”
“沒,應該沒有,反正我沒見過。”
“有的。”跟在一旁聽着的男人插進話來,“應該是有一個外孫女兒,不過都是很晚的時候來她這兒,我半夜起來看見過幾次。有一回她敲門喊了句外祖母,我聽見了。”
“長什麼樣?”盧佐安問。
“不知道什麼模樣,只知道個子倒是挺高的,而且每次好像還都帶着花還是什麼東西來。”
“組長。”林暮從屋裏出來,低聲道,“你進來看一下。”
“嗯。”點點頭,盧佐安對兩人笑笑,“謝謝。”說着,轉身進了警戒線。
“這不還沒說是什麼事嗎?”女人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怎麼了?什麼發現?”
“你看。”林暮取過牀頭櫃上插着花的花瓶,“還裝着水,花還很新鮮。”
“我在後院的小木屋裏還發現了大量新鮮程度不同的花杆和正在晾曬的罌粟殼。”林朝反手指指後門,說。
“難道她所謂的外孫女每次來送的就是罌粟?”盧佐安皺着眉,自言自語猜測道。
“什麼?”
“不,沒什麼,還有什麼情況,你接着說。”
“還有就是我們在小木屋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裝滿土的花盆。”
“花盆怎麼了嗎?”
“我們從土裏剝離除了一具嬰兒的屍骨。”林朝說。
“嘖!”眉頭擰得更緊,盧佐安背起手,“應穎儀這老太婆,居然還給我牽出個案中案來了嗎?”
※※※
19:59
“組長,我查完了。”江宸放下剛打印出來,還有些溫熱的紙,說,“這個應穎儀就是本市的,不過在40年前就報失蹤了。”
“失蹤了?”
“是。家裏還有一個哥哥應世生,和一個妹妹應穎淑在世,而且兩個人都住在本市,住址我也都查到了。”
“好,辛苦了。”對江宸點點頭,盧佐安伸起脖子,衝沙發上的雙胞胎道:“你們兩個,明天按這上面的地址跑一趟,看能不能把這兩個人請到局裏來一趟。”
林朝正在打遊戲,林暮被他拽着,不得不在邊上輔助,這下子大概是打到了關鍵地方,自己不搭理盧佐安,也不讓林暮分心,就這麼繃了三分鐘,才無聲地歡呼着鬆了口氣,答應道:“啊,好。沒問題。”
“佐安,報告出來了,你自己看吧,我得先回去了,兩天睡仨小時,再不睡我就要死了。”吳仲私活動着脖子進來,把手裏的報告一放,轉身就要走。
“你先等等。”看也不看就把報告推到了一旁,盧佐安叫住吳仲私,“你給我大致說說再走。”
“所以說佐安你就不能哪次自己看嗎?”有些煩躁地使勁撓了撓頭髮,吳仲私只得收回了剛邁出的腿,又轉回身來,“帶回來的證物我都檢查過了,根本沒有應穎儀之外人的指紋,也沒看出可以擦拭過的痕跡,所以我壓根不覺得她有什麼外孫女。”
“那具屍骨呢?”
“是個男嬰。屍體已經完全白骨化,根據骨頭的情況判斷,死亡時間該有十年以上。頭骨有輕微變形,應該是在剛出生不久就死了。但不是夭折,我在死者的鼻腔內發現了少量泥沙,所以懷疑是溺亡。”
“溺亡?可是應穎儀爲什麼要淹死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翻了個白眼,吳仲私反問:“佐安你問我啊?”
“算了。”自覺這問題在這時候有些沒意義,盧佐安擺擺手,“還有別的嗎?”
“哦,還有那個土啊。”吳仲私說,“真看不出來是埋過屍體的土。就那麼一盆土,埋一具屍體,分解完了居然一點營養沒吸收,實在有點奇怪。我在想會不會屍體被埋進去之前,身上的肉就已經被剝光了。”
“行吧。”伸手把吳仲私的報告又拖回面前,盧佐安說,“詳細的我自己看看,你回去睡吧,明天不用按時來了,什麼時候睡醒什麼時候過來吧。”
“佐安你終於對我做了件人事!”吳仲私近乎感激高呼着,不待盧佐安反駁,就已經脫了褂子,躥出辦公室去了。
盧佐安看了一眼扔在沙發扶手上的白褂子,和邊上林朝憋着笑的臉,咬牙切齒捏起拳頭:“吳仲私你看老子明天不教你怎麼說話——”
※※※
人就像個捕食者般,蹲在警局天臺黑黢黢的矮牆上,一身寬鬆的黑,半張臉都藏在寬大的兜帽下,一眼也辨不出個男女。
看到從警局出來的吳仲私後,那人縮着肩膀,有些古怪地笑起來:“這隻貓不能喫。”
稍頓,繼續道:“沒關係,不喫,反正喫了也沒意思,留着。”
不知又蹲了多久,對接着走出來的林家雙子也是搖搖頭,一樣的反應:“這兩隻貓也不能喫,不喫。”
直等到女人整理着提包踏出警局,矮牆上的人才終於有了些反應,興奮地一躍而起,張牙舞爪做了個撲食的動作,而後,又不太滿意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不,不能這麼喫,這麼喫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