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呀,這麼不長眼睛?
沒見到陛下已經將那些伺候的人趕到門外去了嗎?
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一心二用的吳順,連忙抬眼看了林清樾一眼。
林清樾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起來,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耐。
只不過,這一絲不耐,很快便消散了。
作爲陛下身邊的第一紅人,吳順自然能將林清樾的心思揣摩的七七八八了。
他沉聲問道:“何事?”
外面的小太監語氣恭敬地說道:“回公公的話,皇後孃孃親手煮了蔘湯,特意送給陛下。”
皇後孃娘?
吳順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從來自持身份,不屑於跟其他妃嬪爭寵的人,居然今天會送湯過來?!
他垂着頭,靜靜地等着林清樾吩咐。
林清樾的一雙眼睛,靜靜地盯着畫中人,隨口問道:“皇後過來了嗎?”
吳順彎腰一禮,隨即揚聲問道:“皇後孃娘是派了誰過來送蔘湯的?”
外人的人回答道:“是坤寧宮的於嬤嬤。”
於嬤嬤是於欣妍的陪嫁嬤嬤,也是她的奶嬤嬤。
她原也不姓於的,只因爲她伺候主子盡心盡力,便給了她一個“於”姓。
不過,外面小內侍的話音一落,吳順便明白了,皇後這是派了身邊最親近的嬤嬤過來,自己沒有來。
屋子裏頓時又是一陣沉默。
沒有辦法,林清樾不開口,吳順也不敢擅作主張。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林清樾淡淡地吩咐道:“將湯留下吧。”
“是!”吳順答應一聲,便向外走去。
不大一會兒功夫,吳順提着食盒走了回來。至於來送湯的人,別說是面見陛下了,就是跨進御書房的資格都沒有的。
林清樾沒有抬頭,對那食盒更是看都沒有看一眼,便淡淡地吩咐道:“賞你了!”
呃?
吳順愣怔了一下後,便躬身行禮道:“奴纔多謝陛下!”
至於“這湯是皇後孃孃的一片心意”這樣的話,他是不會多嘴的。
別說他沒有收到好處,即便是收到了,他也不會隨意替那些人說好話的。
因爲,他清楚,真正讓陛下放在心間上的那個人,根本不在宮裏。
再者,宮裏情況複雜。
這若是因爲自己多嘴,陛下喝了湯之後,出現點什麼意外,這個後果,可不是他能承擔地起的。
畢竟,他今天的風光,可全都仰仗着陛下的。
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別說是他的榮華富貴了,就是他的小命兒都不保了。
林清樾突然問道:“今天初幾?”
呃,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吳順心裏一跳,還是連忙回答道:“回陛下,今天十六了。”
“哦?”林清樾終於抬起頭,將身子放鬆地靠在椅背兒上。
嘴裏嘀咕着,“難怪皇後孃孃親手煲湯送過來。”
嘴角微翹,說不出這是一抹冷笑,還是譏諷,又或者還有其他的東西蘊含在裏面。
宮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陛下是要歇息在皇後孃孃的坤寧宮的。
可昨天,因爲這畫剛被送到。
他愛不釋手地捧在手裏,靜靜地坐在御書房裏,看着畫軸以解相思之苦。
吳順深知林清樾的心思,自然不會在林清樾的興頭上打擾他的。
更不會提醒他,該去後宮就寢了。
就這樣,林清樾在御書房裏坐了一夜。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畫軸裏的女子。
若不是因爲早朝,以及一些政務要處理,他可是會將畫軸時時刻刻捧在手裏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畫軸卷好,站起身來,打開暗格,親手將畫軸放進了暗格裏的箱子裏。
修長的手指在箱子裏另外幾個畫軸上一一劃過後,才重新將暗格關上。
對於林清樾的舉動,吳順已經見慣不怪,習以爲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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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
一身宮裝的於欣妍在寢殿裏來回地走動着,眼睛不時地盯着門口,“嬤嬤去了多久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雖然這話問了無數遍,可她身邊的大宮女珍珠還是盡職盡責地回答道:“回娘孃的話,嬤嬤已經走了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了?”於欣妍擰着眉頭,不悅地說道,“都已經去了那麼久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於嬤嬤真是的,辦事越來越磨蹭了。”
珍珠心說不是嬤嬤辦事磨蹭,是您太心急了。
不過,於家家風好,調教出來的奴婢,也都是好的。
珍珠垂着頭,臉上帶着標準的微笑,靜靜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在於欣妍不知道轉了幾圈兒後,外面傳來小宮女請安的聲音,“見過嬤嬤。”
珠簾晃動一下後,於嬤嬤雙手疊於腹前,腳步穩健地走了進來。
“嬤嬤······”皇後孃娘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抓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湯可是送過去了?陛下喝了嗎?他怎麼說的?”
“娘娘!”於嬤嬤無奈地嘆了口氣,不贊同地說道,“這裏是宮裏,您是這後宮之主。”
您的一舉一動,可都是在別人的眼睛裏的。
一個母儀天下的人,怎麼能這麼沉不住氣呢?
“嬤嬤這是在教訓我?!”於欣妍生氣地問道。鼻子一酸,眼圈兒便紅了。
於嬤嬤垂下頭,語氣恭敬地說道:“老奴不敢!”
“嬤嬤!”於欣妍生氣地喊道,“這裏是坤寧宮!”是我的宮殿!
難道在自己的宮殿裏,說話也要這樣一板一眼的嗎?
於嬤嬤無奈地說道:“娘娘,這宮裏不比家裏········”在家裏,你可以任性。
“嬤嬤,你別說了!”她不滿地打斷於嬤嬤的話,生氣地坐在椅子上,“這些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你們總是要求我這樣那樣,可有想過我的感受?!”
我也是一個女子,也渴望着能有一個呵護自己,疼愛自己的男人!
雖然,嫁到皇宮裏,是家裏人的安排,她不得不從。
可自從見到陛下的真顏後,她的心便陷了進去。
她發現,她自己已經無法自拔地愛上那個優秀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