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一時之間，馮楚心頭的血液，彷彿倒流回了身體一般，全身變得僵硬起來。
說到底了，現在他所控制的，是君上師一分爲三的靈念，就算自爆元靈，他的本體，應該也不至於消亡。
可是這麼一來，他被炸成重傷，半身不遂，幾乎是沒有懸念的事情了。
“大馮，給我，你的回應！難道你對楊家口口聲聲說的效忠，都是假話，是騙人的麼？”楊聖微微皺着眉頭，立時開口說道。
“當然不是了。”
馮楚緊緊地咬着牙關，似乎是做着最後的覺悟。
“楊大哥，你平易近人，又教我們馮家人習武，一直不要我們叫你少主，而是叫你大哥。這份情義，我銘記於心。所以今天……爲了楊家，爲了楊大哥，我拼了！”
一股詭異的氣旋，在他的周身盤旋而起，越轉越快，幾乎是形成了漩渦一般的存在。
“噢？不錯的覺悟，爲了楊家，做到這個地步，是條漢子。”
沈縱淡然淺笑了一聲，嘴角不經意之間，浮現起了一道冷意。
“只可惜，你跟錯了主人。而我，也沒有手下留情的餘地。”
“什麼意思？”
楊聖聽着沈縱的話語，心頭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都這種時候了，沈縱的底氣，到底從何而來？
難道說，他就絲毫不怕，自爆元靈之下，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力麼！
“等一下，大馮。再看一下情況，總覺得事情的走向，已經脫離了我們的控制了。”他停頓了片刻，禁不住開口說道。
“這話說的有趣。”
沈縱淡然一笑，語氣寒冷：“難道你楊聖，一直抱有這樣一種錯覺，事情有落入過，你們的控制麼？”
“這……”楊聖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而下一刻，沈縱那特有的低沉聲音，再度發話。
“縛靈吞噬，目標馮楚，現在開始。”
縛靈丹本身的好壞，決定於一個丹師。
但是，能將一顆丹藥的威力，運用到極致的，也就只有，像沈縱這樣的一代武皇了。
天羅地網，層層盤起，將馮楚整個人，紮緊到了極致，猶如一個糉子似的。
地面之上，火焰消退。
從天而降的一根根冰錐，猶如冰雹似的，直直地插入到了馮楚的身體之中。
酥麻、冰冷、疼痛！
三種異樣的感覺，猶如潮水一般，一一鑽入到馮楚已經失去防護的靈軀之中，他痛哼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極度睏乏。
冰冷如刀的溫度，極度弱化了元靈爆炸的速度。
而不斷收緊的天羅地網的靈線，也將馮楚的靈軀行動的範圍，縮小到了極限。
“爆！”
馮楚見勢不妙，勉強讓自己清醒起來，再不想其他什麼，厲聲大吼了起來。
然而，漩渦一般的氣流，越轉越慢，再到後來，竟是被快速降下的溫度，給凍結成了冰雪的存在。
自爆元靈，失敗！
“沒用的，放棄吧。”
沈縱微微笑着，搖了搖頭。
“除非在一開始，你就馬上下定決心，當機立斷地自爆，那我無法奈何得了你。可是現在，和我廢話了那麼多，你的靈軀已經被冰凍到了難以自爆的地步。現在等待你的，就只有……”
“什麼？”
馮楚的眼眸漸漸瞪大，有些無助地聽着沈縱的話，四肢癱軟無力，被凍得發紫結冰。
“將發動自爆所產生的巨大氣流，統統匯成靈氣，滋養我的全身，換句話說……”
沈縱平靜一笑，繼續說道。
“等會我自己的突破，就靠你的靈氣供應了。爲此，我還是對你，道一聲謝的。”
“道謝……你……”
馮楚的情緒，再也難以抑制，痛罵出聲：“沈縱，你個殺千刀的，敢不敢放我們出來，和我們正面作戰一次？”
沈縱微微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我可不想和那些，用靈念攻擊來偷襲我的人，正面作戰。”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發話說着。
“噢對了，楊聖，你剛纔說，你是想要自爆元靈是吧，那麼現在，你還要不要再試試看？”
楊聖：“……”
若是自爆元靈，不但殺不掉沈縱，反而還成了對方突破的養料，那麼這自爆，還有什麼意義。
……
“噗嗤”一口鮮血，從沈縱的嘴角溢出。
他回過神來，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赫然便是秦婉月。
此時此刻，只見她正一臉擔心地望着沈縱，看到沈縱醒轉，立時喜出望外：“太好了，沈縱，你醒了。我還以爲……”
沈縱寬慰一笑，擺了擺手。
“沒什麼，算是被我糊弄過去了。要不然，那個楊聖強行發動荒古戰血，我雖然不會死，卻也很有可能會重傷。對了，你這邊怎麼樣？”
“沒問題。吞服下了你的那顆丹藥以後，那什麼靈念攻擊，對我就沒有什麼作用了。”秦婉月嘻嘻笑了一聲，光彩照人，有着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很好。”
沈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次反擊，大體上還是順利的。
“沈縱，那現在怎麼辦，我總感覺，他們的意識，也就是靈念，還留在我們的體內，這一點，還是讓我有些不安。”
“不安的，應該是他們纔對。主動送上來的獵物，不喫掉的話，怎麼對得起他們這番遠道而來？”
沈縱淺笑了一聲，抬起頭來，望瞭望遠處。
蒼茫一片的江河，彷彿沒有盡頭似的。
與此同時，似乎是注意到了背後的目光，柳凝紫回過頭，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皺着眉頭。
半晌之後，只聽她開口問道、
“怎麼了，沈縱？莫非，單靠丹藥的靈氣，果然還是不大夠吧。畢竟，武徒階最後的幾重境界，還是比較難升上去的，你最好還是別太勉強了。”
在這浩渺一片的江河上，遭到他人的靈念攻擊，而不動聲色的人，放眼整天天門，或許也就只有沈縱這麼一個學子了。
“不，柳上師。”
沈縱淡然笑着，神情平淡，搖了搖頭。
“突破用的靈氣，現在，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