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歷一次紮營之後,哈雷等人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第二個寶庫。
比起被開鑿在山體上的第一個寶庫,第二寶庫正常許多。那是一座類似神廟的遺蹟。它彷彿遭受過雷劈,廟頂破開了一個洞,外壁坍塌,歲月的侵蝕讓磚體剝落,迷霧的陰寒養出了層層青苔。
衆人踩着打滑的臺階走入殘破的廟堂,內部結構的設計更是證實了這並不屬於聖教殿。本該供奉神像的基座上端空空如也,自身也碎成兩截,飛出去的一角,落在遠處的牆腳。
衆人好奇地四處查看,牆壁上殘留着少許色彩的痕跡,說明曾經繪有壁畫,卻被刮掉了。
這難道是供奉五神的神廟嗎?
阿蘇美不由推測道,她想跟哈雷討論一下,卻發現哈雷走到了基座旁。
由整塊巨石打磨的基座高至哈雷的腰部,他的手掌撫過基座斜向的斷面,即便度過了不爲人知的長久歲月,依舊能感受到它的工整利落。
這是被人砍開的。
手起刀落,只用一斬。
好霸氣的一斬。
哈雷腦中想象着那一斬的動作,代入到自己的話,絕對斬不出如此整齊。若換作那人,以量天斬的長度與重量,應該可以。
「有什麼古怪嗎?」秋枝問道。
「沒什麼。」哈雷搖頭。
遺蹟本就不大,衆人很快就繞完了,找到了寶庫的入口。那像是一個單獨的隔間,門的造型與第一座寶庫的一模一樣。
六骨盯着哈雷把手放在門上,嚥了一下口水。
嘩啦。
門打開了。
門後居然仍是一堵牆。
「這什麼意思!」六骨叫道,「獵魔團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吧。」
哈雷沒有回答。
「獵魔團的人從不說謊。」火豬說。
「凡是中了他們謊言的人都被害死了,就沒人指證他們撒謊了。」六骨說。
連續兩次的撲空,並沒有惹怒哈雷。他重新鋪開地圖。
阿蘇美湊過頭去,和哈雷秋枝的腦袋擠在一起,像是一個三首的怪物。六骨也想湊過去,卻已經沒有位置。所以他只好站在地圖的對面。
「閃開啦,你當着光了。」阿蘇美沒好氣道。
六骨像是惹不起她,沒敢吭聲就讓開了。
火豬用力拍打六骨的後背,嘲笑道:「拿出點男人的魄力。」
「並不是每一個男人都像你這樣野蠻。」六骨反譏。
毫無爭議的是,既然第二寶庫也無法打開,那麼衆人只能朝第三寶庫進軍。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只用四天就能抵達。
爲了加快腳步,哈雷決定繼續使用隱身香,繞開攔路的邪兵。經歷過幾場不可避免的小戰鬥之後,衆人抵達了第三寶庫。
兩座寶庫中間竟沒有一點「波瀾」,甚至都沒有殺掉一頭迷霧首領,太平得讓衆人感到反常。
但不管怎麼樣,第三寶庫就在眼前了。根據哈雷和火豬對獵魔團職業準則的認同,這第三寶庫必然不會再令人失望。
第三寶庫與第二寶庫非常相似——同樣位於神廟遺址,但區別在於,兩座神廟的建造風格有着很大的區別。
這更加肯定了阿蘇美的猜測,這兩座神廟應該就是供奉着五神中的某兩位。第三寶庫所在的神廟比第二寶庫的神廟還要殘破,幸運的是,能打開寶庫的大門完好無損。
站在門前,衆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氣息,哈雷難免也有些緊張,他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後……
終於不是轉頭壘砌的牆體了,而是一個黑乎乎的大洞,像是一口橫起來的深井,又像是某種巨蛇的喉嚨。
「這就是寶庫?」六骨扶着門框探頭去看,除了「黑暗」什麼也看不到。六骨本能地想伸手摸一摸,卻被哈雷攔住。
這股黑暗不對勁,應該有其他的力量從中作祟,哈雷與春彌的夜視能力都無法起到效果。
哈雷用一根細繩捆住光石,吊在槍鋒後面的槍桿處,慢慢探入門後。黑暗好似黑色的水缸,被滴入了白色墨汁,白光旖旎擴散。
哈雷的謹慎是對的。
門後是一條通道,但通道與門之間卻隔着一步寬的大坑,一望無底。
「真夠損的。」火豬往坑裏丟了一塊石子,等了半天也沒有迴音。
六骨後背冷颼颼的,如果不是哈雷老大攔着,他剛纔很有可能冒失地走進,掉進「陷阱」。
「你們在外面等我,我速去速回。」哈雷說。
「我跟你一起去。」秋枝說。
「我也去。」阿蘇美說,「你現在把我們甩在外面,那對我們來說,霧海之旅瞬間變得毫無意義。」
哈雷心裏十分清楚,應該果斷地繼續拒絕他們。但同時他清楚,黑暗雖然看似危險,卻散發着一種誘惑——人類無法抗拒對神祕之地進行探索的誘惑。除非哈雷進門之後把門摧毀,否則他們很有可能偷偷跟進來。
「保護好自己。」哈雷說完,跨過那個大坑,率先邁入通道。其他人陸陸續續地跟上。
因爲通道很窄,所以八個人必須排成一隊長龍,每個人手中都握着一枚光石。
哈雷在最前方開路,後面依次是秋枝、阿蘇美、小漿果、蜜兒、六骨、火豬。
春彌殿後。
通道裏並沒有陳年的腐味,除了入口時的大坑之外,也沒有其他陷阱。
走着走着,六骨回頭望去。隔着火豬,他看到春彌的雙瞳就像是貓瞳般,綠熒熒的。
雖然知道是光石造成的,但六骨心中仍閃過一絲害怕。他腳步停住了,火豬差點撞在他身上。
「有事?」火豬問。
六骨隔着火豬問春彌,「你進來的時候,把門關上了?」
「沒有。」春彌說。
「那爲什麼現在門卻關上了。」六骨說。
火豬也趕忙轉頭看。正如六骨說的,來時的道路陷入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入口。
「只是因爲我們走遠了而已。」火豬說,「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如果門真被關上,我們應該能聽見聲音。」
火豬的話,略微讓六骨心中略微寬慰了一些。
「但願不要出岔子吧。」他說。
衆人走着走着,又來到了一個門前。
與其說是門,更像是一面石板。上面刻有複雜的符咒。
「認識麼?」阿蘇美問。
哈雷沒有回答。
他把黑獄放在地上,雙臂推動石門,隔着武鬥服也能讓人感受到哈雷的肌肉賁張。
牆體開始抖動,石門被推開了一道縫,沙子簌簌掉落。哈雷繼續發力,石板與地面發出沉重而緩慢的摩擦聲,終於被推開。
本以爲門口就是寶庫,但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溶洞之頂高得好似天空,溶洞之底則是萬丈深淵。
天空與深淵的中間,橫着一座石橋,由無數根高高的石柱支撐。那座石橋,便是衆人腳下的通道在石板後的延伸。
衆人上了橋,忍不住朝下看去,腳立馬發軟起來。
「別動,等着我。」哈雷在石橋上施展起瞬步前進,沒過多久,他又重新回到衆人前面。
「看着我的後背,跟我走。」哈雷說,「石橋的盡頭,是一個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