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小心翼翼地順着石橋行走,石橋有着朝下的弧度,彷彿要深入地心。
當他們踏上哈雷口中的小島時,才發現「小島」只是一種比喻,那是一根巨大石柱的頂端,形如一片直徑近十米荷葉,懸浮黑暗之上,四周依舊是無底深淵。
讓人在意的是,幾乎渾圓的「小島」邊緣有着一小塊三角形的突起。突起之上,立着一個半人高的支柱,支柱上端有一個人頭大的圓球,材質看上去像是水晶。
「幹嗎的?」六骨說,這次他長記性了,即便心中很想,也沒有真正動手去摸。
「瞧那邊。」阿蘇美說。
衆人順着水晶圓球朝遠方看去,對面的黑暗之中隱隱約約藏着另一個「小島」。
「這個可能是連接兩個平臺的機關。」阿蘇美推測水晶圓球的作用,它的尺寸正引誘着人們把手覆蓋其上。
「按下去,會升起一座橋?」六骨在衆人默許下,大膽地把手放了上去。
水晶圓球所在的「突起」與平臺開始分離,朝對岸緩慢地漂動起來。
六骨被嚇了一跳,哈雷喊他趕緊鬆手。六骨的手一離開水晶圓球,那片突起便又漂回了平臺。
「這是一艘航線固定的『小船』。」阿蘇美比喻道,「只是不知道最多一次可以渡幾個人。」
「試試。」哈雷說。
衆人分散站位,只剩哈雷和秋枝站在水晶圓球旁。
哈雷先把手放了上去,「小船」沒有移動。
秋枝把手接觸水晶圓球的其他位置,依舊沒有發生變化。
「是超重了嗎?」阿蘇美推測。
「不。應該是限定了人數。」哈雷讓秋枝離開突起的範圍,突起立馬漂動起來。哈雷鬆手,突起復位。
「一次只能過去一個人。當然,如果到對岸之後小船不回來,那就意味着只有一人可以過去。」阿蘇美說。
「如果有那個飛天的紋咒道具,那麼這個設計就成擺設。」六骨說。
「我想機關設計者應該早有準備。試試就知道了。」阿蘇美卯足勁朝對岸拋去一枚光石。
啪。
溶洞穹頂落下一道雷電,精準無誤地將只有鴿子蛋大的光石在半空中劈碎。
阿蘇美接着同時拋出六枚光石,穹頂劈下六道雷電,全部擊中,無一遺漏。
「瞧。」阿蘇美說,「最好按照別人定下的規則來,否則容易出事。」
「那你們在這等着。」哈雷決定獨自冒險。
「你小心。」秋枝說。
「嗯。」哈雷把手放在水晶圓球上,三角形的突起馱着他朝對岸漂去。兩分鐘不到的時間,突起就靠了岸。
這裏與來時的平臺幾乎一模一樣,連接着一座曲線朝上的石橋。看來兩個平臺是完全對稱的設計。
哈雷走下突起之後,它並沒有返程,證明阿蘇美的猜想是正確的,只有一個人可以穿梭於兩岸之間。
「哈雷,有情況嗎?」身後傳來秋枝的喊聲。
「沒有。」哈雷簡單地回覆,「一切正常,我去前面看看。」
哈雷朝前走,剛剛走到平臺的中央,一道銀光突然一閃而至。
哈雷揮槍格擋。
乒。
燃起白色的火焰。
槍桿的後面,哈雷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黑暗之中,站着一個纖細的身影。
銀色貼身的輕甲,銀色順暢的長髮。
他記得那雙銀眸的明媚。
他記得那柄長劍的鋒利。
永生難忘,那如月光般柔軟的紅脣。
站在哈雷面前的,不是絕世容顏的代名詞,而是他的朝思暮想——
雪茉·希格約特。
哈雷心中翻湧千言萬語,卻無法說出一詞。
「你……」他甚至無法相信眼前的雪茉是真的。
「你過得好麼,哈雷?」雪茉問。
哈雷想上去一步將雪茉擁入懷中,但雪茉冷冰冰的表情,讓他不敢逼近——他心有慚愧。
「我很好。」哈雷說,「我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與你重逢。」
「你當然不會想到。」雪茉說,「因爲你心中早已忘了我。」
「不是這樣的。」這一瞬間,哈雷彷彿變回了那個十六歲的少年,「我心中一直裝着你,一直裝着。」
「是麼?」雪茉臉上沒有意思反應,「那你身後的那些姑娘是怎麼回事?」
「她們……」哈雷說,「說來話長。」
「你敢說,你對她們從未動過情?」雪茉說。
「我……」哈雷語塞。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雪茉消失。
銀色劍鋒出現在哈雷的喉嚨前。
哈雷瞬步後撤,躲開這一劍。
「我不想跟你打。」哈雷說,「阿卡迪亞想要這個寶庫,我拱手相讓。」
「可我想跟你打。」雪茉沒有放過哈雷,一劍快似一劍。
哈雷只格擋不反擊,胳膊與肋骨很快就洇出血跡。
「我們談談。」哈雷便躲閃邊說。
「無話可談,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雪茉的一劍砍中哈雷的肩膀,劍刃拔開的時候,血液濺了起來。
「知道。」哈雷說,「如果你想撒氣,那就撒個痛快吧。」
哈雷朝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他敞開懷抱,等着雪茉的進攻。
他知道,雪茉是不會對自己下死手的。
雪茉所作所爲,只不過是生氣而已。
她是不會……
噗。
銀色長劍刺入哈雷的心臟位置,劍尖從背後透出。
哈雷的表情凝固了。
雪茉蹬着哈雷的腹部,把長劍拔了出來。大量的血液從傷口噴濺而出。
哈雷跪倒在地。
雪茉轉身就走,幾步之後身形突然定住了。
槍鋒從她的腹部透了出來。
雪茉艱難地轉頭,面色悽楚,「你最終還是對我動了手。」
「閉嘴,冒牌貨。」哈雷右臂挺槍。
「你怎麼看出來的?」雪茉笑,絲毫沒有不像身受重傷的樣子。
「雪茉的劍,纔沒有這麼軟綿綿。她真要殺我,我必死無疑。」
哈雷撤槍,雪茉的身體化作一縷煙塵消失了。
哈雷捂着胸口,喘着粗氣。
不管是幻象也好,還是什麼其他擬形的怪物,哈雷受的傷卻是實實在在的。
傷口正在緩慢的癒合,前方黑暗之中傳出新的腳步聲。
那是一個擁有虎獅之姿的壯漢,肩頭看着一柄奇長無比的斬鐵刀。
量天斬。
「傻兒子,你還能打麼?」喬漢納·哥麥普發出豪邁的大笑。
轟!
整個溶洞響起一道巨雷。
哈雷怒目如火,電氣纏繞周身激射奔湧。
「不管你是誰,你生命中就只剩一件事可做。」
「哦?」喬漢納拔刀。
「說遺言。」
哈雷騰空,雷槍下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