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八翻翻眼睛,不答,在這裏,他再也不是以前在大鼎縣尤其是在娛樂場所一條街上裝老大時候的氣派與牛-逼哄哄吊不打鼻樑子的熊樣子了,那時候,別說誰敢當面罵他一句,就是背後罵他恐怕也是找死了,活夠了。
他不安排人打得你腿斷胳膊折,那都不算橫行霸道、威風凜凜
然而現在,自從被沙遠山局長下決定收入網中,到了看守所一關之後,尤其是被關了這麼久,而且越來越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事對於他而言,這次是必死無疑了的時候,他老實了
無語了。
雖然現在公安局還正在審訊他、還沒判,法院也沒開庭但當年的虎威,如今早已不在,更何況他在這幫更牛-逼以國家名義審訊他的刑警面前呢?
呵呵,你們隨便便吧,愛tmd怎麼說就怎麼說,愛他nnd怎麼罵我折騰我就怎麼罵我折騰我好了。
老大如今不是娛樂場所一條街上的黑社會老大,而是看守所裏的狗熊一個了,這是黃老八此時此刻的所思所想。
一切按正規程序問明之後,記錄在案。
當然了,於曉中他們罵人的那幾句,就算了,不會記在審訊筆錄上,這個誰都懂滴
審訊轉入正式政治攻勢與涉及具體所犯罪行上來。這些問題,其實對於黃老八本人和審訊者來說,都早已是老生常談,根本都是一清二楚,提不起任何精神了,不過,從這些犯罪事實談起,就象藥引子一樣,目的卻是喬偉峯和陳鐵漢、劉斌他們爲了牽扯出另一個至今尚未確定的重要人物的開場白而已:喬銀忠!
誰知,黃老八剛剛正經回答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又主動開口道:“哎你們別對我這樣好不好啊,我的事情你們早已審完,法院都要開庭了,怎麼又審我,我又怎麼啦我?”
又用腦袋瓜子點點面前的幾個人,道:“你們幾個我都認識,你姓張,他姓陳,那個姓對吧?”
韓春林家在依林河住,黃老八覺得對於他是再熟悉不過了,卻沒想到如今作爲過去的老朋友、喬銀忠的手下,現在審訊他卻鐵面無私,更厲害!靠!
他就是沒點於曉中和陳鐵漢他們幾個人,刻意迴避了
陳鐵漢原先當副局長、於曉中原先是治安大隊長,差點兒一槍崩了他六哥,他會不認識這些人嗎?
劉日新站起來走到劉三兒、老孩兒面前,微微笑着開口道:
“我說黃老八,你還認識我嗎?呵呵認識?那就好。我跟你說哈,你剛纔說你認識我們,不錯,我們也都認識你。就這麼個屁大的城市,大鼎縣小縣城,你又是名人,娛樂場所一條街上這麼多年的大老闆,又是喬銀忠的老朋友,你不是問我們爲什麼又審你,你又怎麼了嗎?”
“啊!”黃老八心裏明白,表面裝傻子,睜大眼睛點頭。
“那好,我現在就明確地告訴你,你和喬銀忠你們殺人了,而且還不是一條人命。對吧?”
“而且這些事你們也都認賬,只是咬緊牙關不想交待,也對吧?可是”於曉中插話,冷笑。
他們故意不把話說完,而是話鋒一轉,跳躍似地說道:“我們就是幹這個工作的,今天就是換過來,如果那些事是我乾的,我坐在你這個位置上也同樣,法律就是如此,不能講任何關係和情面,不能感情用事。你明白不?”
“別說我們只是認識,你就是我爹,我的親爹,你問問我們這些人,要是象你一樣今天犯到這兒了,那也得公事公辦,有什麼你也得說什麼,對吧?”
“不過呢,你說得沒錯,你的事情基本完事了,也就那樣了,黑社會老大,死罪,可是我們今天又提審你,不是原先那些陳籽麻爛穀子的殺人放火的事情,而是關於另外一個跟你們這些人有關的人的事情。”
“懂了吧?”
“不懂”黃老八大搖其頭,能不懂麼?
呵呵,他這也是逗笑呢。反正也就是這麼回事,提審唄,你說他也說,逗咳嗽哈,活躍一下氣氛。
“誰呀?”
“喬銀忠”有人說出了喬銀忠的大名,看他如何反應爲,黃老八沒反應,倒是哈哈大笑,笑掉大牙的樣子。
“笑什麼你,黃老八!”
“喬銀忠跟我有什麼關係?他不是你們的副局長麼?”其實,喬銀忠最近即將被公安局長沙遠山拿下的消息,早已不是什麼新聞,也早已在看守所裏風傳很久了,黃老八這是故作高深和鎮靜。
“老八,我勸你一句話,你就別跟我們這些小當兵的裝了,明白不?沙遠山局長既然想拿下喬銀忠,就自然而然有他的道理,我們今天審你,重新讓你坐在這個位子上,也不是閒得拉拉尿,跑來逗你玩兒呢,你明白吧!一句話吧,老八,早說也是說,晚說也得說,我看你還是早說好,最起碼可以爭取個‘態度’,對不對?”
“早說了,爭取個主動,能照顧的,在可能的情況下我們也會適當照顧你,誰讓咱們認識,你還曾經派人幫我搬過家呢。呵呵”
“怎麼樣,說說吧老八,喬銀忠跟你和黃老六是怎麼回事?”
這幾句開場白,幾個人七嘴八舌,完全不是過去那種嚴肅查處、提審和當初嚴厲審訊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時的情景和樣子,比較開放,也比較輕鬆,更因此而顯得有幾分詭異!
讓黃老八在這種情況下十分狡猾的老油條也根本沒有料到。我考,到底腫麼回事啊?
一瞬間,黃老八在心裏仔細品味咂摸一下,覺得這些“忘-八-蛋”警察,今天審訊有點兒怪異啊,話說得不軟不硬,和風細雨,既有人之常情,又有法律威懾,可謂棉裏藏針,絲絲入扣。
難道說,就因爲他們要從我嘴裏探知喬銀忠,而且因爲喬銀忠這個人是他們的副局長,他們不敢對我象過去那樣子麼?
不不不,噢,也不象啊
其實,黃老八在琢磨面前的這些人,面前這些警察又琢磨誰呢?陳鐵漢、於曉中和劉斌他們對待黃老八這種自知必死無疑的人,尤其他這種屬於毛樓(茅房)石頭又臭又硬的傢伙,全靠跟他來硬的,恐怕很難奏效。
尤其是關係到喬銀忠跟他們這些人這些事,這在樓上沙遠山局長佈置研究審訊策略時就是題中應有之義。
喬偉峯和劉斌他們一再對這些人強調指出:沙遠山局長的意圖非常明白,軟的硬的,你們個人掌握,目的意義你們也都明白,總之,一句話,拿下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指證喬銀忠的口供,立功受獎!
所以,這些實際的審訊者背後一議論,一研究分析之後,覺得不如採取迂迴戰術,提到喬銀忠,又不咄咄逼人,松一點,給黃老八一點喘息之機,然後從道理人情入手,打動他的心,讓他講出實話,供述喬銀忠之前跟他們之間存在的全部罪行
當然要從最近的案子問起,然後由近及遠,一件件,一直到前年發生在紅石頭“3.03”的那兩起案子。
那時,喬銀忠還當刑警大隊長一把手,主管刑警工作呢,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黃老六、黃老八兄弟他們這些人跟他有了聯繫,第一次主動送錢給喬銀忠的愛人,後來開始一次又一次地給喬銀忠送錢送禮
審案與作案正好相反,作案是先遠後近,而審訊往往是由遠到近,步步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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