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八坐在那裏也朝於曉中笑笑,還是一聲不吭。
“黃老八,既然你不說話,喬銀忠又是你哥們,目前看,他也還是我們這些人的副局長,我們也不強迫你,可我就弄不明白,你爲什麼包庇他,我們爲什麼再次審你,而不提別人?”
他旁敲側擊又和風細雨地提示說,“嗯?前幾年你第一次跟喬銀忠成爲朋友,具體是怎麼個情況,想好了,你就說說吧?”
“都這個時候了,喬銀忠遲早會被拿下,撤銷副局長職務、開除工職、跟你一樣蹲大監獄,不是可能不可能的事情,而是時間問題。明白不?”
“你說你傻子啊,還是聰明啊?喬銀忠都跑了你知不知道?你心裏想保護喬銀忠,喬銀忠都自己保護不了自己了,他還保護你個屁?”
“再說了你和你六哥身上沒病你們跑什麼?跑了好幾個月是喬銀忠讓你們哥倆跑的吧?出去避風?我們這些人也跟着你們哥倆遭了整整八天七夜罪。怎麼樣?還是沒跑了,回來又tmd趕緊坐在這裏審你,你還跟我們裝,是不是?”
審訊,其實有時候也就是鬥智鬥勇的兒童遊戲一樣,允許胡說八道,允許隨機應變,更允許真真假假,引蛇出洞
他們這樣一說,讓根本不知道內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的黃老八一聽,一時半會還以爲是喬銀忠真的跑了,又讓他們這些人給抓回來了呢?
“八天七夜?不是三天三宿麼?”果然不出所料,老油條黃老八也忍不住開始上當受騙了。呵呵。
黃老八有點不相信地自言自語,或許,他風言風語在看守所裏聽到了什麼風聲吧,有關喬銀忠或別人什麼的
他還糊塗着,他以爲如果真的是喬銀忠被沙遠山大局長拿下之前因爲跟他們這些人的牽連跑了,最後根本沒跑了,又給抓回來,那麼他在山裏呆了三天三宿,得遭多大的罪呢,喬銀忠畢竟是個當局長的人啊,又是公安局領導,要是真的抓了他八天七夜,那就說明,他的事情大發了,至少,性質變了,跟他黃老六、黃老八兄弟一樣也不差啥了!
那麼自己和三黑子他們以前跟喬銀忠的那些事,這些人或許就已經知道掌握了一些??
“行了,黃老八。八天也好,三天也罷,這些事情都不是你需要想的,說吧,你現在想怎麼的?”
“喬銀忠本人都已經這樣了,你再嘴緊,還有個屁用啊?仗義,夠哥們意氣?”
“屁!”
“只能再給你黃老八自己頭頂再添一個罪名,喬銀忠該倒還是得倒你可能不知道沙遠山局長的厲害吧,我們知道,比你清楚,明白不?”
這是一次真正意義上意志與智慧的較量啊!
我考
好話說了三千六,白磕達了半天牙,黃老八畢竟是黃老八啊,他雖然糊塗着,可是咬緊牙關除了開始的姓名住址外,黃老八幾乎一句有用的話也沒說。
韓春林盯着他看,道:“黃老八,你到底能不能說?我告訴你,我對你們哥倆和喬銀忠的一些事情是掌握的一清二楚,這你明白吧?”
黃老八心裏當然明白!
他一見過去幾天天天跟着喬銀忠的屁股後面到他酒店喝酒、玩小姐和喫喝玩樂不花錢的小韓子這個韓春林現在都說話了,點了他一下子,知道不說恐怕是不行了。
而且他同時也迅速斷定:這把,喬銀忠是徹底完蛋了
他抬抬頭,瞅了瞅審訊他的幾個人,突然說:
“給我弄點酒吧。”
卻說,已經面臨精神恍惚和完全崩潰的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沙遠山局長希望從他們哥倆或三黑子兩個人身上打開喬銀忠副局長犯罪事實的突破口時,在沒有任何壓力和看似隨隨便便的刻意安排下,黃老六並沒有配合默契。
反倒是讓審訊他弟弟黃老八時讓陳鐵漢、於曉中和小韓子這些人慢慢騰騰折騰糊塗了
呵呵,韓春林盯着他看,道:“黃老八,你到底能不能說?”
不料,戲劇性的一幕突然襲擊一般上演了
這一幕,居然連後來聽說了過程的經驗豐富的沙遠山局長和副局長喬偉峯都沒有想到,暗暗稱奇。
黃老八抬抬頭,瞅了瞅審訊他的幾個人,突然說:
“給我弄點酒吧。”
見他們沒聽清,他又重複了一遍:“老大,各位,你們給我弄點酒吧!”
幾個人開始是真的好象沒聽清
酒?
現在,聽清了!“什麼?tmd,黃老八,你tm不是開玩笑吧!你還以爲在你的夜總會當大老闆呢啊??這是刑警隊!”
無論是負責審訊的副大隊長韓春林,還是偵審副大隊長劉日新、於曉中和陳剛,幹了十多年刑警,審訊犯罪嫌疑人成百上千,光聽說也見過重大犯罪嫌疑人在精神崩潰、思想防線即將被徹底攻克時的稀奇古怪之情景
可是,那些重大犯罪嫌疑人在要交代所犯罪行前提出要煙抽的,倒是屢見不鮮,還從來沒聽說犯罪嫌疑人要供述別人的罪行前提出要酒喝的!
而且還是喬銀忠,難道說“喬銀忠”因爲種種原因值這個價碼?
是的,當時幾個人馬上意識到,這無疑是黃老八這個大魔頭在開口-交代與喬銀忠之間的罪行“真貨”前,給他們開出的一個價碼,也算是出的一道難題吧!
歷來,在天朝尤其是大鼎縣這個地方,講究什麼人什麼價,要不是事關喬銀忠副局長的生死攸關之事,而是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或別的什麼人那些犯罪事實,黃老八也不會突然開口要這麼高的價,要酒喝,小酒伺候審訊,tnnd,呵呵!
這他馬不是天方夜譚,胡說八道麼?不要說大鼎縣,就是全天下,恐怕也是聞所未聞啊
審訊,交代前,犯罪嫌疑人要酒喝????
但是如果從另一個方面去考慮,這或許也是一種黃老八開口前對警察的一種試探,或是一次重大機遇吧!
“你要酒幹什麼?”韓春林問。簡直是天下奇聞!
“交待呀!”黃老八一本正經地回答:“不喝點酒我怎麼交待呀?你們不是想知道喬局長跟我們什麼關係,背後都有哪些事麼?你們現在審我,不就是想讓我老老實實交待我和他犯的那些事兒麼?”
“嗯,算你明白,老八,你真的不糊塗,爭取個主動和態度。”
“我不圖那個,呵呵,態度,主動?對我這樣的人有個屁用,我就想喝酒”
“爲什麼?審訊不允許喝酒,這是公-安-部規定,我們也說了不算。”
“那行,”黃老八放話,放橫了,“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可以請示啊,行,我就交待,不過我就想喝點酒。我現在腦瓜子疼得厲害,還糊塗呢,怎麼交待?”
韓春林說:“行啦,黃老八,你別扯了,你腦瓜子疼呀,你腦瓜子要是真疼你就不提這根本不可能讓你實現的無理要求了,越喝不是腦瓜子越疼,越糊塗麼。你趕緊老實交待,啥也別說了。聽見沒?”
實話說,他小韓子韓春林現在如此積極地配合默契,面對他黃老八也是在爲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爲爭取立功贖罪呢
黃老八說:“聽是聽見了,但你說得不對。”
“怎麼不對?”
韓春林不滿氣憤斥責道。
“李白還鬥酒詩百篇呢,我要是喝了酒,腦瓜子就不疼了,也肯定不會糊塗。”
“真的?”
“肯定,喝上了小酒,呵呵,”黃老八突然哈哈大笑,眉飛色舞,“我就能把跟喬銀忠有關的事情說得一清二楚,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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