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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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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桑子話剛說完,坐在一旁的流雲通天尊卻是不樂意了。

“哼,苦桑老鬼你當本座不存在是吧?”

“竟然當着本座的面收徒?”

“事情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本座都還沒開口呢。”

苦桑子聞言...

血靈火遁走的餘波尚未平息,萬靈界城上空的天地元氣仍如沸水般翻湧不休。那一道猩紅血光撕裂虛空遠去,卻在雲層盡頭拖曳出三寸殘焰——並非潰逃之象,倒似刻意留下的烙印,灼灼燃燒,映得整片天穹泛起病態的硃砂色。

辛圖大長老袖袍微顫,指尖掐着一道未散的禁制符印,半晌才緩緩鬆開。他望着秦銘背影的眼神,已全然不同。那不是對一位援手散修的感激,而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凝滯:一個能令血屠天尊收刃退避的人,早已超脫了合體初期的範疇。此人身上,必藏有連上古邪修都忌憚的“變數”。

蜚小多則一步踏前,拱手深揖至腰,聲音竟有些發啞:“秦道友……方纔那句‘灰谷未盡之局’,可是指你我三人曾於灰谷地脈深處所見的‘九嶷星圖殘卷’?”

秦銘聞言側首,眸光沉靜如古井。他未答,只將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縷淡青色靈霧悄然浮起,在衆人注視下徐徐旋轉,竟凝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銅羅盤虛影。盤面蝕刻着七顆微縮星辰,其中三顆黯淡無光,另四顆卻隱隱搏動,與天穹某處遙相呼應。

“九嶷星圖……”青陽老魔的聲音忽然自小靈境中幽幽響起,帶着幾分玩味,“桀桀,原來那小子早把殘卷煉進了本命靈種裏。秦小友,你倒是把老夫當年埋在灰谷第三重火脈下的伏筆,給活生生挖出來了。”

噬天鼠耳朵一抖,猛地跳到秦銘肩頭:“主人!那羅盤是……”

“是酒仙前輩留下的‘叩門引’。”秦銘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鍾,“當年他以半截斷劍劈開地肺,鎮住九嶷星圖最後一道星樞,爲的就是等一個能承其衣鉢、又不被真靈血脈所縛的‘外人’。”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忽有異響。

轟——!

不是雷音,亦非靈爆,而是一種類似萬載玄冰崩解的清越震鳴。只見三道銀白色流光自南域極遠處破空而來,每一道流光之中都裹着一枚尺許長的冰晶羽翎,翎尖滴落寒霜,所過之處虛空凝結出細密冰紋,竟將尚未散盡的血煞之氣凍結成齏粉簌簌飄落。

“寒螭族的‘三翎敕令’!”蜚小多失聲驚呼,隨即臉上掠過狂喜,“是族中三位太上供奉親至!他們竟攜‘玄冥凍魄幡’而來!”

辛圖大長老亦神色劇震。寒螭族雖非十八大真靈之一,但其族內傳承的《玄冥真解》可凍結時間流速,三翎敕令更需三位合體巔峯聯手催動,乃專爲剋制血祭類邪功所設。此物一出,血屠天尊若再敢現身,便要直面被凍入萬年玄冰的兇險。

可秦銘卻微微蹙眉。

他望着那三道越來越近的銀白流光,指尖悄然掐了一道隱晦法訣。小靈境中,青陽老魔忽然怪笑一聲:“哎喲,有意思……那三根羽毛裏,裹着的可不是寒螭族的真血。”

果然,當流光逼近至萬靈界城百裏之內時,其中一道翎羽驟然爆開!漫天冰晶碎屑中,赫然浮現出一張扭曲人臉——正是先前被血屠天尊捏爆頭顱的那名煉虛散修!只是此刻他雙目赤紅,皮膚覆滿暗金色符文,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然白牙。

“假翎!是傀儡術!”蜚小多厲喝,手中霎時祭出一柄青銅短戟,戟尖燃起幽藍火焰。

幾乎同時,另兩道流光也接連炸裂。第二道中飛出的竟是半截腐爛蛟尾,第三道則噴出大團墨綠色膿血,腥臭瀰漫十裏,所觸靈植瞬間枯萎化灰。

“萬仙盟的‘三屍蠱翎’!”辛圖大長老面色鐵青,“他們竟把寒螭族三位供奉的本命翎羽偷來,又煉入屍蠱毒瘴……這手筆,怕是連陳霸天都不夠資格主持!”

秦銘卻已縱身躍起,袖袍翻卷間,一株通體瑩白的靈草自他掌心冉冉升起——四竅通靈參!參須如龍鬚舒展,參體表面浮現金色脈絡,正隨着秦銘心念微微搏動,彷彿一顆微縮的心臟。

“噬天鼠,開陣。”

“得嘞!”噬天鼠爪尖彈出銀光,狠狠戳向腳下虛空。嗡的一聲悶響,整座萬靈界城地脈深處傳來龍吟般的震顫,三百六十五座廢棄靈田的田埂同時亮起青碧色紋路,眨眼織成一張覆蓋全城的巨大陣圖。

——正是秦銘此前默默佈局數月的“青禾養靈陣”。他早已將四竅通靈參的根系,藉由靈田地脈悄然延伸至全城每一寸土地之下。

此刻,參體金脈驟然熾亮!

嘩啦——!

萬靈界城所有靈田土壤盡數翻湧,無數嫩綠新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抽枝、綻葉!不過三息,整座仙城已被一片浩瀚青翠所淹沒。那些新生靈植並非凡種,葉脈中流淌着淡金色汁液,枝幹表面浮現金色符文,赫然是將“四竅通靈參”的本源生機,通過陣圖強行灌注入每一株作物體內!

“這是……以城爲田,以陣爲壤?”蜚小多瞳孔收縮,“他要把整座仙城,煉成一株活的靈藥?!”

答案很快揭曉。

當第一縷金色汁液自靈葉滴落,墜入地面裂縫時,異變陡生。

那滴汁液並未滲入泥土,反而在半空凝滯,繼而分裂、增殖、蔓延,化作億萬點金芒,如暴雨般傾瀉向三道蠱翎所化的污穢之物。金芒觸及腐蛟尾,尾部符文瞬間黯淡;沾染膿血,腥臭立消;甚至那張扭曲人臉,被金芒掃過眉心,赤紅雙目竟流下兩行金色淚痕,臉上獰笑僵住,繼而顯出一絲茫然與悲憫。

“不……不對!”青陽老魔忽然厲喝,“這不是療愈之術!是‘逆命轉生’!他竟用四竅通靈參的造化之力,強行逆轉屍蠱的死亡法則!”

果然,那張人臉在金淚滴落之後,五官開始融化、重組,最終化作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虛影,對着秦銘深深一拜,隨即消散於風中。

而另外兩道蠱翎,也在金芒浸潤下褪去污穢,露出原本的銀白本質——只是翎羽中央,各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黑色蟲卵,正瘋狂震顫,欲要破殼而出。

“斬!”

秦銘並指如劍,凌空虛劃。

四竅通靈參驟然縮小,化作一道白光沒入他眉心。下一瞬,他雙目開闔,左眼瞳孔浮現青禾紋,右眼瞳孔則顯出參須狀金線。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壓在他周身交織、壓縮,最終凝聚於指尖一點,迸射出一道細如遊絲的青金二色光線。

光線無聲無息,卻在觸及蟲卵的剎那,引發恐怖共鳴。

咔嚓……咔嚓……

兩枚蟲卵表面同時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縫隙中透出的並非幼蟲,而是無數細小的、正在瘋狂生長的靈植根鬚!根鬚如活蛇般鑽出卵殼,纏繞、絞殺、吞噬,短短一息,便將兩枚蟲卵連同其中孕育的蠱母,徹底絞碎成最精純的生機精華,反哺入青禾陣圖。

轟隆!

整座萬靈界城劇烈一震,所有靈田新芽齊齊拔高三寸,葉脈金光暴漲,竟在城池上空匯聚成一片浩蕩金雲。雲中隱約有稻浪起伏,有春雷滾動,更有無數細小的、由純粹生機構成的青色符文,如雨點般簌簌落下,拂過修士肌膚,令枯竭靈力悄然充盈,撫平神魂躁動,甚至讓幾名重傷垂死的散修,胸膛重新起伏。

“青禾養靈陣……圓滿。”秦銘輕聲道,聲音裏聽不出疲憊,只有一種近乎神性的平靜。

辛圖大長老怔怔望着腳下復甦的靈田,嘴脣顫抖:“此陣……此陣竟能……改寫生死界限?”

“不。”秦銘搖頭,目光掃過遠處天邊,“它只是讓‘生’比‘死’跑得更快一點。”

話音未落,天際盡頭再次泛起漣漪。

這一次,沒有血光,沒有銀羽,只有一道極其尋常的灰色遁光,速度不快,卻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恆定感,彷彿時間本身在它面前都放緩了腳步。遁光所過之處,空間褶皺如老樹皮般層層疊疊,每一道褶皺裏,都映出萬靈界城不同時刻的景象:有靈田荒蕪的昨日,有血海翻湧的此刻,甚至有靈植參天、金雲蔽日的明日幻影。

“時墟……真靈!”蜚小多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嘶啞,“是十八大真靈中,執掌‘時墟’權柄的‘蜉蝣族’!他們竟親自來了!”

辛圖大長老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額頭觸着翻湧的靈田泥土,聲音帶着絕望的顫抖:“蜉蝣族……他們從不插手萬靈界紛爭……除非……除非有人觸犯了‘時墟律’……”

秦銘卻笑了。

他抬手,輕輕拂過肩頭噬天鼠炸起的絨毛,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別怕。他們不是來審判的。”

“是來還債的。”

灰色遁光終於停駐於萬靈界城上空百丈。遁光散去,顯出一名身形佝僂的老嫗,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手裏拄着一根枯藤柺杖。她臉上皺紋縱橫,每一道都像刻着古老年輪,可當她抬起眼時,那雙渾濁瞳孔深處,卻倒映着整個萬靈界城從誕生到湮滅的所有時光。

“酒翁……”老嫗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你教出來的徒兒,膽子比你還大。”

秦銘躬身,行的是晚輩禮:“蜉蝣前輩安好。晚輩秦銘,代家師,向您問安。”

老嫗枯瘦的手指點了點秦銘眉心,那裏,四竅通靈參留下的金色脈絡正微微搏動:“你用了他的‘青禾種’,也觸了他的‘時墟契’。很好……很好……”

她忽然抬頭,望向天穹某處無人可見的節點,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蜉蝣族在此宣告——萬靈界城,自今日起,列入‘時墟庇護名錄’!凡擅闖者,即爲踐踏時墟律!”

轟——!

無形的法則轟然降臨。萬靈界城上空,所有殘留的血煞、蠱毒、刀氣、靈爆痕跡,盡數被抹除。連那三道蠱翎爆開後殘留的墨綠膿血,也在法則掃過之後,化作點點晶瑩露珠,墜入靈田,滋養新苗。

老嫗拄拐轉身,灰色遁光再次亮起。臨去前,她枯槁的手掌一翻,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褐色果子,表皮佈滿天然紋路,形如龜甲。

“青禾果,千年一熟。”她將果子輕輕拋向秦銘,“拿去。他師父當年,欠我三顆。”

遁光消散,餘韻猶存。

萬靈界城陷入一片死寂。隨即,不知是誰第一個跪倒,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整座仙城,上至合體大能,下至練氣小修,盡數俯首。不是跪向蜉蝣族,而是跪向那個站在靈田中央、衣袍被青金二色光芒溫柔包裹的青年修士。

他腳下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溫潤、肥沃、生機勃勃。一株新生的四竅通靈參幼苗,正從他足邊破土而出,嫩芽頂端,一點金光如心跳般明滅。

噬天鼠蹲在秦銘肩頭,小爪子撓着下巴,嘀咕道:“主人,這回連蜉蝣族都驚動了……咱這靈田,以後該叫啥名兒?”

秦銘低頭,看着那株幼苗,眸中青禾紋與參須金線緩緩消融,歸於一片澄澈。他彎腰,指尖輕觸幼苗柔軟的葉片,聲音很輕,卻像種子落入沃土:

“就叫……長生田吧。”

話音落下,整座萬靈界城的地脈深處,傳來一聲悠長、厚重、彷彿來自洪荒初開的共鳴。三百六十五座靈田,齊齊亮起青金色的微光,如同大地睜開的眼睛,靜靜注視着這個剛剛爲自己命名的主人。

而此刻,萬里之外,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孤峯之巔。

一名身着素白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腰間懸着一枚青銅酒壺。他望着萬靈界城方向,嘴角噙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手中酒壺輕輕晃動,壺中酒液卻詭異地凝滯不動,彷彿時間在此處被徹底凍結。

“長生田……”他低聲呢喃,聲音散入風中,“好名字。”

“師父,”身後傳來一道清冷女聲,一名青衣少女捧着一隻紫檀木盒緩步而來,“您說的那位‘承器之人’,就是他麼?”

中年男子並未回頭,只將酒壺湊近脣邊,飲了一口。壺中酒液依舊凝固,可他喉結卻分明上下滑動了一下。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遠方,“酒麴已醒,靈田已開,長生之種……終於是落進土裏了。”

青衣少女打開木盒,盒中靜靜躺着一枚青玉種子,種子表面,隱約有細小的金色脈絡,正隨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動。

盒蓋緩緩合攏。

雲海翻湧,孤峯寂寂。唯有那枚青玉種子,在黑暗中,無聲地,亮起了一點微不可察的、卻無比堅定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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